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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小了，不會養。”他對張阿姐搖搖頭。
孩子精神頭兒不如前幾日，大概是餓壞了，殷知樵很自責。直到張阿姐抱進屋裡喂飽再送出來，看著小家夥睡得香甜的模樣，他才稍稍安定。
嬰兒的乳名叫稚奴，聽說賤名好養活。
稚奴是個男孩，渾身雪白，乖得很，除了睡就是吃，圓溜溜的葡萄眼，望著殷知樵笑。瘦瘦小小的身子，預示著生命的脆弱，殷知樵心裡沒底：“我能把你養大嗎？”
回給他的是無齒之徒天真無邪的笑容，小小的手抓著殷知樵的一根指頭，溫乎乎的，百歲少年冷漠的心底莫名軟得一塌糊塗。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十分貪戀，嘴角不自覺勾起溫柔的微笑。
就此淪陷。
宗門裡沒有女修適合喂養，為了解決小家夥吃奶大事，不再每日下山奔波，他把背上的銀劍先抵給一戶賣母羊的人家，攢夠錢來贖回，雖然人家連連搖頭說宗師使不得，但殷宗師說一不二，這才定了下來。
時光荏苒，一過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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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夥已經長得粉雕玉琢，又胖又軟像一團雲朵，殷知樵經常抱著他下山去，能收到一背簍的小禮物，有李阿婆做的虎頭帽，二狗哥哥摘的野果子，張阿姐做的小肚兜，瞎眼爺爺的雞蛋……
殷知樵揉著他的小腦袋，讓他靠在自己肩上，手臂托著小屁股，抱得穩穩的，二人慢慢往回走著，背影不像師徒，倒像大哥哥帶著滿是依賴的幼弟，閒逛鄰裡。
“師尊~”一個軟糯帶著甜味的觸感在臉頰上，殷知樵微微驚訝，低頭看他，這是小徒兒第一次親自己。
“師尊明日又要去打妖怪嗎？”小家夥的眼睛又大又亮。
殷知樵收緊手臂，心中不舍：“嗯。”
得到肯定回答的稚奴嘟起嘴，眼睛濕潤，他舍不得師尊卻很懂事：“長老侄侄說隻要是厲害的人都要去打妖怪，這樣才有錢吃飯穿衣，師尊是最厲害的，所以更要去。”
含月山早過了不看資質能入山門修真的時候了，第一代弟子做出了銅臭味最重的卓越貢獻，好好在山上養老，長命百歲，無病無災。
宗門運轉靠的是九州大陸中伏魔樓發出的靈異懸賞榜，降妖除魔拿酬金，這與其他門派的生存之道一致。
“稚奴聽話，師尊回來教你體術。”殷知樵輕聲哄著，怕小徒兒眼淚掉下來，那他外出的決定將會動搖。
“好。”
稚奴很努力不掉金豆子，吸吸紅通通的小鼻子，“我會自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的。師尊，可以每次走之前親親我嗎？”
小家夥軟聲軟氣的要求，殷知樵已經走不動道了，淡色的雙唇輕輕印在他又嫩又小的臉蛋上。
一顆心啊，化成水。
稚奴咯咯笑了，“師尊回來的時候，我們也要親親喲。”
“嗯。”
殷知樵走之前，給稚奴戴上一個銀質項圈，吊墜是一塊玉鎖，跟他手上戴的戒指是一對的，能讓小家夥在想他的時候，通過這件法器傳送文字過來，最重要的是它有追蹤功能。
收到禮物的稚奴特別高興，圍著師尊轉了好幾圈，散掉了因為師尊出門而產生的不開心，眾目睽睽之下又吧唧親了一大口。
“師尊你也親親我~”奶聲奶氣的。
四周數十名弟子安靜如雞，眼睜睜看著本該麵無表情的宗師，居然真的親了一口三歲的小師叔。
更有甚者，一起出門的弟子看見宗師空閒時會看戒指裡浮現出來一些亂七八糟的幼稚畫，頓時明白那是小師叔“寫”給宗師的信。
而筆跡工整的回信在結尾裡經常有一句，稚奴聽話。
月圓十五，殷知樵匆匆趕回宗門。
他答應小徒兒一起過中秋的，眼下月亮還在夜空中，他不算失約罷。
善棲峰隻住了他們師徒二人，還有一位照料日常的老嬤嬤，內務長老依舊儘責張燈結彩，擺足了佳節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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