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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濟廬。
殷知樵睡了很長時間,意識從混沌中抽離,睜開眼朦朧一片,忽覺有人靠近,防備之心頓起,原本垂在榻邊的修長五指已經以雷霆之速出動,鐵鉗一般鎖住來人的手臂,隻聽‘哢嚓’一聲骨裂,隨之而來的是宋兼懷慘烈的叫聲。
經過李子謙的救治,宋兼懷才把斷掉的右手接回去,用竹片固定,綁上厚厚的纏帶,一臉幽怨看著始作俑者。
殷知樵不慌不忙,喝了口茶,“我並沒有怎麼用力,是你太脆。”
宋兼懷激動道:“我太脆?!老樵啊,你眼下可是入魔了的,沒怎麼用力等於用了往常五成力道,斷人骨頭是輕而易舉的!”
殷知樵輕輕冷哼一聲,並沒有道歉的意思,他魔癲狀態下的無心之舉,宋兼懷計較不過來。
“殷蘭昭剛繼任,你不是要娶妻生子,怎麼弄成這樣?”
殷知樵垂眼,過了很久才從喉嚨裡擠出話來,“蘭昭和我動手,善棲峰毀了,我把他永久禁足含月山。”
宋兼懷掏掏耳朵,不可置信,“你和徒弟打架?”
“等等,你入魔了啊,那含月山不是得大辦喪事,殷蘭昭都被你打死了!哎喲,這小子剛當上掌門,就嗝屁了。”
殷知樵冰錐般的眼刀倏地刺向他,“不準說蘭昭死,我沒打傷他一點。”
“善棲峰都被你們倆打沒了,你沒打傷他,我挨都沒挨著你,斷了隻手?!”太不公平了,宋兼懷崩潰大叫。
門外,李子謙端了碗雞湯進來,紅著臉送到殷知樵麵前,“殷、殷宗師,你喝了補補。”
美人立刻皺眉,“何意?”
李子謙難以啟齒,氣急敗壞的宋兼懷奪過雞湯,說道:“給他做什麼,誰搞大他肚子誰來伺候,雞湯該給我補!”
聞言,殷知樵臉上閃過茫然,微微歪了下頭,“兼懷道友,胡說八道要下地獄的。”
“呸,老子斷脈從無出錯,你說你殷大宗師什麼人物,哪個野男人能那麼神通廣大把你睡了,還能讓你個大男人肚子裡揣種兒。”
緊接著,宋兼懷師徒眼看平靜如常人的殷知樵麵色一變,身周有魔氣泄出,頓時嚇得差點抱在一起,抖得如風中殘葉。
“七殺妄會放大七情六欲,你平心靜氣,不要放任怒氣瘋長,壓下它、壓下它!”宋兼懷尖著嗓子提醒道。
殷知樵很快壓下,冷靜後手掌緩緩撫上腹部。
他凝神內視,腹內竟有一個宮體,裡頭安睡著非常不起眼的胚兒,它被透明囊球包裹,安安靜靜的漂浮,底部延伸的小尾巴比發絲還要微細,仿佛輕輕一碰便會斷碎,如此脆弱的部分卻像使儘力紮根於旁邊的血肉中,依偎在金丹光暈裡,汲取金丹散發的溫度。
靜靜睜開眼,時間凍住了一般,他不曾開口,整個人如墮深淵,內裡有無數念頭飛馳,沒有一個能為荒誕的結論作出解釋,解釋殷蘭昭和宋兼懷先後把出的喜脈是錯誤的,自己的內視也是瞎了眼錯看。
原以為是孽徒詭計多端的欺騙,不想竟是真的……
殷知樵絕望地閉上眼,“萬惡的化生泉。”
“化生泉?”宋兼懷驚訝,顧不得害怕,說:“對呀,我記得你和你徒弟為了一個乙級懸賞跑了一趟無葬荒,回來便要去七星山下聘的,你竟是找到了化生泉,另一個人是誰,憑你的本事,誰能動你?”
等了漫長的時間,宋兼懷得不到殷知樵的回答,自己動腦子捋線索,他想了想,有了一件驚人的發現,趕緊支走徒弟。
“你殷大宗師混跡修真界多年,不一般人奈何不了,隻有最親近的人不會設防,進入秘境的隻有兩個人,一個是你,另一個是與你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殷蘭昭,你的小徒弟!”大叫拍桌。
“我的祖師爺啊,你懷的是自己徒弟的種兒,難怪好好的,兩個人會動起手,你要把他禁足。”
他分析得起勁,句句是殷知樵聽不得的,完全沒注意到一旁入魔的男人抿了下唇,冷著視線移向了他那邊,殺心漸起。
“不對啊,他都把你睡大肚子了,和欺師滅祖有何不同,你也沒把他打死,我這算什麼,你的心偏到天邊去了!”
比對起來,確實過分了,又生了一點點愧疚,勉強壓下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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