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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叔，你不覺得奇怪嗎？宗師在繼任大典上眼裡的高興和欣慰明明白白的，怎麼一下就變了。”
“宗師不是反複無常的人，這一點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知道宗師到底跟你說了什麼，擾亂了你的判斷，但我認為宗師在繼任大典那天的或許遇見了我們所不知的事物。”
青州，萬象山附近，黑色蝴蝶扇動翅膀落在黑衣少年鬢邊，清風拂發，乍一眼看去好似成了精致的發飾，自然靈動，毫無違和感。
時間未到，殷蘭昭的靈力無法使出，整個人蒼白得不像話，即使如此，眉宇間英氣不減，步伐從穩。
回想聶喆說過的話，他眼眸生寒。
繼任大典是畢生所求的一個開端，實乃喜悅衝暈了心神，那一天眾家雲集，含月山酬客盛況空前之大，人聲鼎沸，他身為新掌門無暇分身，與殷知瞧分開超過五個時辰。
短短的五個時辰，見過什麼人，聽過什麼話，碰過什麼物件，查了又查，未有結果。
到底是什麼引誘了清冷絕塵的大宗師。
殷大掌門坐在高高的主位上，氣場冷酷，能凍死每個人，隻一句，接著查！
眼下跟在身邊的暮風同樣臉色不佳，為了能讓殷蘭昭踏出含月山，聶喆愧疚心使然，自告奮勇撐大頭，他與楚琴隨後，三人化神期修為打頭陣，集結整個宗門年輕弟子的氣力，硬生生撕開宗師設下的結界，然後聶喆當場昏厥，被楚琴帶回去療傷，而他雖有點反噬的傷勢，並不嚴重，則跟在掌門身邊保護，一同來了青州。
黑色蝴蝶展翅飛離，暮風看到殷蘭昭的腳步停止，身體明顯僵硬一下，似乎收到了不好的消息。
“是宗師不在青州嗎？”他擔憂地問道。
“……在。”聲音像心痛到極致的那種乾澀沙啞。
未收到消息前，暮風不知道殷蘭昭是怎麼斷定殷知樵的行蹤，一出含月山山門便直奔青州。
既然宗師在此，為何收到消息的掌門會這樣痛苦，肯定是某個消息收遲了罷。
“掌門，保重身子。”他也隻能這麼安慰。
暮風與聶喆不同，出生在含月山下的農戶人家，天生愛戴這個宗門，更愛戴殷蘭昭，他比殷蘭昭年長一些，清晰記得自己小時候在家中籬笆院裡堆泥巴，宗師會帶著糯米團子一般的殷蘭昭下山走動，有時抱著，有時放在竹簍裡背著。
經過他家時，殷蘭昭一對又大又亮的眼睛盯著自己，非要宗師放下他，跑進來一起玩。
宗師那時候為人還不冷不熱的，溫和語氣說著不太好，抱著不放的動作卻是意味著沒有商量的餘地。
後來含月山五年一次廣招門徒，他報名參加，資質不錯，但是莊稼人沒有心眼，是殷蘭昭念著從小認識的情分，一路暗中保駕護航，幫他避開所有險惡的手段，有驚無險成拿到最後一個名額，成了入門弟子，從此脫胎換骨。
他們修行的十年裡，宗師沒有露過麵，暮風不敢在他麵前提及，他隱約知道那是殷蘭昭不能觸碰的逆鱗，但這個逆鱗在去揚州甲級懸賞令的途中解開了。
至此之後，暮風默默留心到殷蘭昭的目光總是追隨宗師，少時不曾多想，年長後方察覺那是少年悸動，青澀如詩，沒有太多的震驚，暮風平和接受了那般晦暗隱藏的心思。
也接受了今時今日，二人之間撕開師徒身份表象產生的激烈反應——惡戰一場，摧毀了善棲峰。
萬象山內爆發打鬥的靈力爆破聲，殷蘭昭說：“應該是師尊動手了。”
“我們趕緊去吧，你不是想要佛手肉靈芝？”
“不。”少年搖頭，“我眼下不行，光靠你的修為，師尊一根手指能把你按死不動，不如我們在黃雀之後罷。”
他了解殷知樵的行事，此次甲級任務是隱藏的，非常特殊，所有人沒有提前針對性的準備，誰先進入先得到任務真相，誰就有可能先行得手，這就迫使不同修為的修士同時進入妖陣。
殷知樵肯定是不急不慢進去的，大抵是看著螳螂捕完了蟬，將能耗的都耗到差不多了，再痛痛快快出手。
殷蘭昭笑得沒有溫度，回眸看了一眼妖陣，“師尊，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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