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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蘭昭臉色呈灰敗之氣，宋兼懷施針堪堪吊住了一口氣，暮風從萬玉堂那裡拿來保心丹，殷蘭昭才恢複了血色。
他指責殷知樵：“老樵啊，你入魔了，心也變成鐵塊了。”
暮風聽聞，驚慌地睜大眼，什麼？宗師入魔了？
“你們都出去吧。”殷知樵麵無表情道。
房門關閉，一室靜謐。
他無聲榻邊而立，望著殷蘭昭蒼白昏迷的臉，終究忍不住紅了眼眶。
咬牙切齒，從唇縫裡溢出罵聲：“孽徒……”
人非草木，他並非無動於衷，而是要把自己偽裝成比徒兒更冷酷更烈怒的樣子，來阻止徒兒一切癡心妄想。
掌門之位，孩子，皆在此列內。如果不這樣，已經羽翼豐滿的殷蘭昭，智謀百出，難以把控。
手掌殘留打他的脹痛，但殷知樵的心更痛，又一次打了他，但該打！
似乎是感受到了深沉的目光，殷蘭昭幽幽轉醒，睜開眼看見殷知樵時，他沒有動，房中窗台陽光投在榻的一旁，映了他眼眸中的黑，淡化成琥珀色，同樣靜靜注視站著的男人。
微微乾裂的唇輕啟，他問：“師尊，他不在了，是嗎？”
“你覺得呢。”
殷蘭昭頓了頓，想抿出一點笑意，跟初時那般保持桀驁，大聲告訴殷知樵沒關係的，無論有沒有孩子，師徒關係已經走不了回頭路。
可這次做不到，希望來了，又幻滅了。
疲憊的雙眸一閉，眼淚從眼角滑落，死寂絕望。
殷知樵袖中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收了佛手肉林芝，像厭棄他一般大步離去。
殷蘭昭感覺自己的一顆心臟好痛，痛到呼吸停滯，蜷縮身子抱住自己，仿佛在抱那個強求得來，又擦肩錯失的緣分。
“師尊，那是我們的孩子，你真的好狠的心……”
……
殷知樵獨處時，有人恭恭敬敬過來請他，說是萬玉堂設宴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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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蘭昭吃了人家珍貴的保心丹，就算沒設宴，也得去一趟把賬付清，於是便跟著去了。
煙雨綿綿，宴席清雅，設在一處樓閣，殷知樵跟隨下人行過彎彎繞繞的回廊，往上望，便見萬玉堂的身影，從殷知樵的視角他正背對樓外佇立，忽然伸手好像拉住一個人，那人卻甩開了，二人爭執聲漸漸入耳。
“……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我不是你找的那個人！”
“你是，不過不記得我們以前的事，這是事實。”
“就算我真的是，也已經是五十年前的事了，我是書語，不是李冰繁！我不想與你有交集，更別提跟你有感情，你無權將我關在這裡！”
“我說過，直到你能接受為止，否則不能離開我身邊。”
“萬玉堂，我那天就該一劍刺深點，刺死你，哼！”
殷知樵邊走邊聽，那位叫書語的女子已經惱怒離開，他隨之上了樓，空氣中殘餘淡淡的不愉，萬玉堂揉著眉心，十分傷神的模樣。
樓板的動靜讓他抬頭，大概知道多少被聽了去，有些尷尬：“殷宗師見笑了。”客氣迎入座，倒酒。
“我記得萬樓主尚未娶妻。”
萬玉堂無奈笑道：“五十年前本來談了一門婚事的，但是她……死了。”
“這……”殷知樵頓時了悟，下意識問：“未婚妻轉世了？”
“嗯。當年我們是父母媒妁，兩情相悅的婚事，但……”萬玉堂哽咽，深深吸一口氣調整情緒，“她得了重病，藥石枉靈，很快離開人世。”
“我過了許多年都放不下，後來尋了個法子找到她的轉世，想再續前緣，可惜縱使樣貌神似從前，但飲下孟婆湯的她已經完全忘記前塵往事，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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