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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兼懷知道殷知樵先前兩個弟子的過往後,心情不佳。
收弟子,得對眼緣,著重培養的是內門弟子,與外門弟子區別很大,他自己也有一個徒弟,費了多少心血精力培養,其中滋味隻有自己知道,要是死了,他得鬱鬱多久啊,更不要提相繼死兩個,僅僅的兩個啊。
故而他對殷知樵於殷蘭昭的寬容,隱約有了更深的理解。
所以他必須顧好殷蘭昭的傷勢,可是殷蘭昭跟吃了秤砣一樣,鐵了心跪著,要跪到殷知樵親自叫他起來。
偏偏殷知樵不願意見他,倚在另一間房的榻上犯惡心。
事情是這樣的,二人聊完前塵往事後,翌日殷知樵一大早腹部又來了異動,他當即明白是自己的靈力在與想深深紮根體內的孕種抗爭。
以前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眼下他已會靜息調養,試圖化解兩方不和。
好不容易壓下去,隨之而來的是胸悶氣短,胃部抽搐,一口酸水湧上喉嚨。
殷知樵活了快三百歲,這種折磨真是頭兒回碰上,他忍了一整天,才叫來宋兼懷。
“你吃壞了?”宋兼懷皺眉,然後把脈。
“你覺得金丹以後的境界還需要貪嘴?”他懨懨說道。
宋兼懷說:“那是你,我可貪著呢,好酒好肉,神仙逍遙。”
殷知樵翻了白眼,魔化後的脾氣沒以往好,再加上奇奇怪怪的不適感,更煩躁,清朗的聲色微微提高:“到底怎麼了?”
“能怎麼了,你這叫害喜。”
“你說什麼?”
“害喜、孕吐,就是懷孕了身體產生的一種反應,一般在一個月左右會出現,個別體質敏感的會更早。”
殷知樵聽到這個詞仿佛是比上古高深經書更難懂的晦澀奧妙,跳脫了他所掌握的一切術法、道理。
疲憊地揉揉眉心,整個人陰沉沉的,宋兼懷小心翼翼看他神色,掏出丹藥倒一顆給他,“那個藥我還得考慮怎麼配,你且忍忍。”
“這是什麼?”殷知樵問。
宋兼懷縮了縮脖子:“安胎丸……去冀州尋寶肯定很多人跟我們目的一樣,你還有個孽徒要管教,一路上不能出差子——”
話沒說完,殷知樵已經一把奪過藥丸吞了下去,閉目養神。
“全給你,記得每日吃一次。”他把整個小瓷瓶塞到殷知樵手裡,見他嫌棄地皺眉,“不要就扔了!”
殷知樵還是閉著眼,把安胎丸放在小幾上。
“我得告訴你,你的殷蘭昭已經跪了一夜了,我怎麼叫都沒用,不起來不吃藥,等著你做師尊的過去。”
殷知樵這下睜開眼:“還跪著?”
“他明日差不多恢複正常,可是恢複之前把身子搞殘了,對於後麵的行動比較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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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宋兼懷的提醒,殷知樵是重視的,但心裡隱約覺得未必不是孽徒的一出計謀。
他拖到夕陽照滿舟身,緩緩推開房門,那道倔強又虛弱的身影,低垂著腦袋,頹著肩膀,身上的綢衣被沒關緊從窗戶縫隙裡鑽進來的風,吹得貼出身體利落的線條。
服下安胎丸後,殷知樵的不適減輕許多,踏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搖搖欲墜的殷蘭昭。
無聲來到他前麵,他抬起頭,臉頰上隱約的巴掌印有點腫,乾裂的唇彎出笑意:“師尊,終於肯見蘭昭了。”
“裝模作樣給誰看。”殷知樵聲音很輕。
殷蘭昭似乎很委屈,低下頭,“沒有……沒有……徒兒做錯事,受懲罰是應該的,徒兒對不住師尊……”
“那便回含月山去,我給你的懲罰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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