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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香姑在第二日便離開了酒家，至於具體什麼時間入十萬大山沒有告知。
“師尊，我出去一趟，拿點東西回來。”殷蘭昭精神不錯，昨日那場酒席沒有令他醒來後宿醉，但開口說話有點嘶啞，脖子也有點不適。
他告訴殷知樵一聲，殷知樵也沒問他去哪兒，目光掠過他的脖子，幸好及時收手，上頭並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殷蘭昭站了一會兒，發覺殷知樵不過問後，有些不適應，最後轉身出門。
“不問一句？”宋兼懷故意笑話道。
殷知樵盯著手裡的茶水，說：“他都兩百歲，出個門還能被拐了不成？”
宋兼懷翻個白眼，不知道以前總說蘭昭年少的人是誰。
“他肯定是去找能鎖定秘境的東西，畢竟沒有麻香姑的蠱蟲，我們自己得有手段，且等著他拿回來吧。”
“也對，你們以前就靠點手段找到藏匿化生泉的秘境，這回不在話下。”
提到化生泉，殷知樵臉色又難看了，“道友可否閉嘴。”
“閉不了。”宋兼懷嚴肅正經起來，“老樵，我尋思一晚上，有話要和你好好說。”
殷知樵轉過臉，帶著疑問。
“你如今有一個多月了，我們說好顯懷前製好藥給落掉，這次進十萬大山，我不給你們拖後腿，但是山脈範圍太大了，上回的萬象山根本比不了，萬一你們進去後，幾個月甚至一年半載才闖出來，你這——”
宋兼懷說不下去，殷知樵卻怔了怔，艱澀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眼下就落了它麼？”
“我可以製成落胎藥了，想個辦法把蘭昭支開，你弄好了再入山。”
他說完，殷知樵別過頭去，陷入很長時間的沉默，宋兼懷看不見他的神色，隻是在想殷知樵這個人，收留了那麼多孤兒撫養的含月山大宗師，自己的血脈卻將它碾成血水，潑深巷於狗食，無不令人唏噓。
——師尊，我們入泉生下血脈吧，這樣你便不用娶任何人了。
殷知樵耳邊蕩起師徒在化生泉邊的對峙，那個年輕男人瘋狂又強勢的請求，可是這孩子降生，一生漫長，他是師徒悖德的鐵證，如何麵對天下人鄙夷的目光？
血淋淋的事實，是無法改變的。
“兼懷……給我落胎吧。”
不是道友，不是老宋，殷知樵第一次這麼叫宋兼懷，帶著苦澀與破碎，叫得宋兼懷不忍，一個粗糙老男人的眼淚就怎麼水靈靈掉下來。
他哭著想：喪儘天良的七殺妄啊，殷大宗師本來就長了那樣的一張臉，殷蘭昭看了一百多年，怎能不動凡心，求而不得，便發瘋做了禽獸。入魔後的一顰一笑，喜怒哀樂牽動人心，他這個老鐵樹都偶爾‘中招’，何況殷蘭昭年輕氣盛，天天對著，不怪對著殷知樵有意圖的女人們又爭又搶的。
“我說老樵啊，你要受苦了……”
……
年輕男人的背影在人頭竄動的街道上引來許多視線，奇妙的是有隻翩翩起舞的小東西緊跟左右，當男人邁進一家鏢行門檻的時候，小東西隱去那一身玄衣中不見了。
“客官，歡迎到我們路路通，來取貨？”一個鏢師上前問道。
殷蘭昭拿出一張貨單，“提含月山來的貨。”
鏢師看過單子後，更顯尊敬的態度：“原來是大東家，請稍等。”
被端上來的是一個錦盒，看盒子的大小裡頭放置的物件不小，殷蘭昭打開後觸碰，發出金屬‘嗦嗦’的悶聲，神色滿意，眼神冷鷙。
“做得不錯。”
“感謝含月山把如此貴重的法器交給我們鏢行運輸，大東家這裡還有運給您的衣物。”
大大的包袱打開，是幾套疊好的綢衣和精致衣袍，裡麵放了張紙條，看字跡是暮風寫的——掌門，新裁製的衣物，你和宗師的。
殷蘭昭挑眉，對鏢師說道：“送回去。”
麻香姑與他們分道揚鑣後並沒有急於離開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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