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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眾人分開的半個月後，師徒二人已經深入十萬大山腹地中。
看不著邊際的青森灰林怪聲翅撲，靜謐到猶如鬼魅潛隱。
殷蘭昭剛經曆一場屠殺，陰鷙著眼神擦拭帝青劍上的血跡，身邊倒伏一具巨大的妖獸屍體，溫熱的血氣與未散的妖氣一齊衝天，逼得殷知樵離得遠遠的。
“這隻吊睛白額虎妖至少兩千年道行，殺起來真費力氣。”他微微吐出口濁氣，手臂上的衣料破損，鮮血沿著被爪子撕抓的傷口蔓延。
妖獸的氣血具有十分濃烈的腥味，殷知樵整個人被這種腥味包圍，反胃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甚至有些頭昏目眩。
“師尊。”
腰肢被有力的臂膀圈住，幫忙穩住身形，他睜開眼後，發現自己已經由殷蘭昭帶退至更遠的地方。
耳旁的詢問伴著一種不可名狀的情緒：“師尊，你把身子作踐得那麼差，良心安嗎？”
殷知樵冷冽盯著他，“你再敢說一句放肆的話試試。”
“徒兒錯了。”殷蘭昭放開他，咽下歎息，“師尊稍作歇息，我去找點東西回來。”
大山腹地的霧沒有外圍地帶濃鬱，白日裡陽光透過繁複的參天枝頭細細碎碎撒落布滿青苔山地。空靈的氣氛中，怪異的鳥叫不斷，分不清遠近。
在殷蘭昭走開後，殷知樵又忍著惡心回到那具妖獸屍體處，指尖彈了把精深業火燒得乾乾淨淨，這下空氣才好了些。
他撫摸腹部，低喃：“隻剩一個月時間了。”
出發前，宋兼懷與自己的談話猶在耳邊。
放在小幾上的落胎藥黑黢黢的一碗，溢出來的藥味殺人般苦澀，殷知樵垂在扶手邊的指尖微微顫動。
“喝吧，會很痛苦，忍著些。一會兒蘭昭回來，我支開他去城外兩天。”宋兼懷把藥放到他發涼的手裡。
他沒有低頭，而是用目光斜下看著那碗藥汁，濃鬱的黑色第一次讓他感到窒息，喉頭一陣陣發緊。
“把藥方改善下。”
最終，烏漆嘛黑一碗潑撒於窗外。
宋兼懷歎息：“兩個月內回來，你還有反悔的餘地，我等你。”
思緒略回眼前，山中氣象變化千萬，小黑蝶帶著他們磕磕絆絆抵達腹地，按殷蘭昭的說法，秘境已經不遠了。
除了氣象，十萬大山所遇的情況遠比想象的要複雜，剛才那隻虎妖是他們在這十幾日內殺掉的第九隻妖獸，越深入山中，越有危險主動盯上他們。
就比如，一隻毒蟲正悄無聲息爬上他的肩頭。
是一隻毒蠍，體型隻有一指之大，渾身詭異的紫紅色，尾部吊起來的毒刺已經瞄準他的脖頸，攻擊隻在千鈞一刻。
殷知樵未動，雙指凝聚法力，前麵地麵的枯枝“哢嚓”一聲被人踩斷，蝴蝶飛來，那人還未走近，毒蠍像是受驚，一下沒了影子，殷知樵蹙眉，指尖靈光熄滅。
“師尊。”
殷蘭昭抱著野果拿著水囊回來，“瞧瞧我弄到什麼回來。”
殷知樵往他懷裡看去，幾個大掌大小的金黃色果子在陽光照耀下閃出綢緞光澤，這是藏於十萬大山中的‘仙果’，修真食之，穩固根基，強健體魄，在市麵一個小小果實售價至少百兩黃金。
它的果皮軟鬆，殷蘭昭很輕易掰開，裡頭的果肉瓣瓣，瑩白似雪，遞過去，不等殷知樵有反應，穩穩放在他的手心裡，然後盯著那又紅又軟的唇吮上晶瑩亮潤，啵一下門齒咬進去，酸甜的汁液流入口中。
修真逆天而行，除了天賦與道運，最不可缺的是定力，殷蘭昭短短兩百年修上煉虛期，定力非常人能比，此刻卻有些艱難移開視線，看向殷知樵的腹，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管在想什麼，他很快收斂，拿出水囊，“深山裡有一條溪水，我觀其靈氣充盈便取了一些來，師尊也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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