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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少女在黑暗的雨幕中衝進破廟，在看見他的那一刻，顧不上男女大防，直接撲到跟前。
她渾身濕透，衣裳滲水沉重，初初長成的閨閣之軀線條一覽無餘，秀氣的小臉蒼白，濕發貼在兩頰，整個人抖得如秋風落葉。
沈蔚愣了下，默默往後坐退，把火堆留給她：“……”
“少俠，求您救我一命！”聲音如黃鶯涕泣，目光往雨幕中看去。
雨聲雖嘈雜，細微雜亂的腳步聲一樣清晰傳入耳中，來的人不少，沈蔚嚴肅起來，起身直視雨幕：“找個地方躲一下。”
少女連滾帶爬爬進廢棄的神案底下，她閉上眼捂住耳朵，刀劍閃光，慘叫不絕於耳，血腥味刺激她求生的本能，緊緊抱住抖到不行的自己，丟失繡鞋的腳隻剩一層臟汙羅襪，冰冷又沉重地貼著足踝皮膚，忽然有什麼溫熱粘膩的東西浸透進來，睜眼一看，滿地麵的鮮紅，蔓延到她底下。
所有聲音消停，隻有雨聲嘩啦，猛地抬頭，她看見那個救命恩人白衣染血卻無絲毫狼狽。
沈蔚站在屋簷下，用絲帕接住雨水，一邊擦掉劍上的血漬，一邊看著滿地作惡強盜的屍體，皺眉：“真晦氣。”
破廟是待不下去了，得換地。
少女哆哆嗦嗦爬出來，站在七八步遠的地方，怯怯學著他，用雨水洗去手上讓人作嘔的血氣，然後樸實無華地跪下給他磕頭：“謝謝恩公。”
聲音小到如蚊子，沈蔚麵無表情的，輕輕回應一聲，頭也不回，牽著馬走入大雨中。
七日後，沈蔚途徑清風城，這裡已經離豫州不過三座山的距離，明明快馬兩日便可到家，他偏偏選擇進城歇上幾日。
還是無聊得緊，於是看上一個乙級任務，就是這次的任務，他遇見了那個傳聞中靠‘賣山門’起家建派的殷知樵。
一個厭世的少年，從頭到腳，除了那把劍是好東西，全身沒一塊好布的含月山開山宗師，沈蔚腦子裡閃過三個字——真磕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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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沈蔚又被顛覆了想法，這個殷知樵雖然磕磣，但深藏不露，話少人狠，懲惡揚善，基本能算是一個‘好人’。
因為乙級任務的爭奪，他說：“道友，我山上山下幾百張嘴等著吃飯。”
幾百張嘴？
沈蔚一出生便是大宗掌門幺子，要風得風，要雨有雨，從來沒有什麼人等著他來養，殷知樵說的事，他無法想象，自報家門，堅決搶到底。
最後兩個人打架打到渾身是傷，酬金一人一半領走。
二人一同從伏魔樓出來，算是共同完成過任務的道友，並沒有傷了和氣，他們上街後，俊俏的沈蔚引得異性頻頻回頭，竊竊私語。
殷知樵說他要找個地方落腳，明日便回含月山。
沈蔚拍乾淨身上的塵土，掏兩個金錠給他，“好歹是一宗的開山主，穿點好的吧。”
殷知樵拿著金錠，口中默算能給幾個人做冬衣，沈蔚有點生氣。
“你能不能別那麼小家子氣，當菩薩也得先保自身。”
“有錢……”
殷知樵聲音不大，在熱鬨的街道上不細聽容易遺漏，沈蔚凝神側耳，聽到他說：“……宏宣可以少操勞，活久一些。”
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難受，克製往喉間咽下，沈蔚扭頭看他，卻發現他依舊一副厭世的模樣，眼神並無波瀾。
眼見不如心見，沈蔚相信自己感受到的，說：“節哀。”
殷知樵沒有回應，自顧自走路。沈蔚心想這小子好生沒教養，資質很不錯，真想說服他不要含月山，入他青翎門，讓他那個掌門親爹管教管教，說不定日後就沒精力、沒時間想起最浪蕩的小兒子了。
“知樵君，不如你跟我回家去。”他心中做了一番盤算便開了口。
殷知樵看著他，不明所以，拒絕道：“我要回含月山。”
“我家嗯……應該比含月山好很多，你不去吃虧了。”
“我不吃虧於你有什麼好處。”
沈蔚打開折扇：“你吃虧於我也沒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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