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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我們南疆主宰萬物，但不要忘了，正是因為它主宰萬物，子民便是幽幽浮塵，神樹可能根本不在乎。不在乎誰供奉它，不在乎誰為它而死。它隻是在那裡，擁有力量，支撐南疆的天地，對峙十萬大山，僅此而已。”
雅央聞言，沒有立刻說話，她低著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殷蘭昭以為她要崩潰了，然後她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斷斷續續，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她自己。
“……所以，”她抬起頭，眼眶依舊是黑的，淚水淌成心死的河流，“我跪了這麼多年，拜了這麼多年，把自己獻了這麼多年——”
“您告訴我，它根本沒在看？”
“對……您是它的心。”她的聲音壓得極低，“說的便是真的，您不會騙我……”
“我這些年，算什麼？”
殷蘭昭深吸口氣，說道：“它是支撐南疆天地的柱。不動、不看、不問——因為它不能。它在看天，在看地，在看這片土地的靈氣是否還在流轉。它沒有眼睛去看跪在它腳下的人。”
“但你看了。”
“你替它看見了每一個跪下的子民，每一滴眼淚，每一次祈禱。你把他們的崇敬收起來，化成靈力還回去。你照顧它，不是因為它需要你——是這片土地需要有人，來做它的眼睛。”
他看著雅央，“沒有你，沒有世世代代的大祭司和聖女，南疆撐不到今天。”
“我替它看著南疆，”雅央喃喃自語，像是終於為這輩子的意義找到了一個恰當存在的理由，“而它，讓南疆有天地可看。”
“謝謝您，聖子。消逝前解我怨念。”
“雅央，索納已死，你轉世吧，我送你。”
雅央搖搖頭：“來晚了，一切都來晚了，我與它融為一體，一直沉睡它體內。其實不出現還能再堅持一段時日，可您有難，我必須出來，守護您守護神樹是我作為聖女的職責！”
“我已經耗儘靈力，能出來再見您一麵，早些消失也無妨，反正是遲早的事，您無需介懷，想辦法殺了它……”雅央說著，整個身軀忽地被四周肉球擠壓，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折疊四肢的狀態被拖回去，“快殺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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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央沒有眼珠的雙目堅定地看向殷蘭昭，乾癟的嘴無聲地說道——請讓我解脫，自由前往再沒有背叛的虛空，這個人間以後不來了。
一代聖女完全消失，天煌母燭蛛奪回身體主權，一雙蛛目貪婪病態地盯著殷蘭昭，又哭又笑：“聖子啊……聖子啊……你快過來，你是我的！！！”
子魔蛛全部爬回去被心臟吸收，已經有雙目的肉塊繼而長出八條長腿，猛地伸向少年，“我的聖子啊——”
殷知樵沉默甚久，迅身擋在少年身前，揮劍斬斷蛛足。
殷蘭昭心中怨氣頗大，忍不住刺殷知樵：“這下又救我了，剛才不是要弄死我嗎？”
殷知樵回頭冷睨他：“神樹的心，你還真不是人，到底是尊者還是聖子，我等弄清楚了，再要你的命也不遲。”
被斬斷的蛛足散成子魔蛛再度爬回去生成新足，殷知樵暗道化生泉的力量真麻煩，他回頭問道：“七殺妄能傷它，但無法阻斷化生泉與它的鏈接，你說知道它的弱點，還不快說！”
殷蘭昭頷首：“我是說過它致命的弱點在於魂不在體，既然雅央沒了怨念，等於它與化生泉的鏈接之眼沒有防護，知樵阿哥，憑你的修為，一定能找到鏈接之眼。”
原來如此，他冷嘲道：“你們南疆的花樣真多。”
“是術算門楊珍，他的手段，以及中州千千萬萬與他同流合汙的邪修一起造的孽。”不是南疆的黑鍋絕不背。
殷知樵冷哼一聲，神識如針，刺入那團仍在搏動的血肉。
一顆苟延殘喘的心臟，它不像活物，更像是一團被邪念與禁術醃製了百年的爛肉，表麵布滿了青黑色的血管，每一次跳動都有膿漿般的液體從裂縫中滲出。
神識探入的瞬間，一股腐臭撲麵而來，差點窒息。
“聖子，我要聖子，快與我結合，誕下血脈供我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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