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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成仙的好處，在殷知樵看來，大概就是人人是仙，仙享天壽，心境通透，沒有凡塵名利爭奪，而見眾生，見真我。
所以，成仙的時光熔斷了枷鎖，達到真正清靜自在，除了……時時刻刻粘在身邊的小徒兒。
“師尊~”
身形高大的年輕男人把腦袋壓在殷知樵的肩上，整個人從後背環抱過來，把身體的重量全貼他身上，嘴裡黏黏糊糊發著軟聲。
“蘭昭，你能不能自己去玩會兒，我要入定。”
殷蘭昭把臉在他的臉上來回蹭，貓一樣地撒嬌。
明目張膽的親昵。
這是他以往壓著弟子身份不敢做的。
氣息像風順著殷知樵衣領灑進去，隱隱到胸膛，殷知樵實在拿他沒辦法，偏過頭親吻他的額心。
“別鬨我了，你該去睡會兒。”
南疆尊聖修煉的方式與仙人有些區別，除了打坐修行，便是睡覺。可是殷知樵時常出去串門，今日去這個仙君那下棋，後日去那個仙子那聽琴，大後日又去誰誰誰那講經論道。
殷蘭昭睡的時辰不長，總擔心自己被拋下，四處找道侶。
“我要你陪著睡。”
“昨日不是一起睡了一整天了麼。”
“睡覺乃神遊大道，一天哪裡夠，我提議我們可以睡個二十、三十年的。”
殷知樵頷首，“好主意，等我們把九重仙域遊賞遍了，再這麼做。”
整個九重仙域？沒個一千八百年的，怎麼遊得完？
他還沒質疑，又聽殷知樵說：“除了仙域，我們可以下凡去，總之可做之事不會少，時光容易過。”
“下凡？！”殷蘭昭聲量提高，“不要，下去作甚，皆是蠅營狗苟之輩。”
殷知樵掌心幻化出一麵鏡子，“瞧。”
殷蘭昭認得：“天機鏡？怎麼還在你這兒？”
不是飛升之時，除了結契之物，所有屬於凡塵的東西都會被遺留於世嗎？
“它不是凡物啊。”殷蘭昭得出結論。
“其實火雲窟最早的時候有個修士飛升了，你見過他的。”
“見過？”殷蘭昭回想了下，“是那日你帶我去論道的燼塵仙君？”
殷知樵笑道：“正是。原來他是火雲窟第一代弟子，深居簡出，得道飛升。”
“有日我拿出來給他瞧個趣兒，他笑壞了，說這是他的手筆，造出來後覺得無聊，丟下凡塵去給後代弟子，還說這鏡子的用處不止照仙骨。”
聽完，殷蘭昭心裡有了主意，下回再見，他非用酒好好灌一次燼塵仙君，這破鏡子害得他好苦。
“話說，這鏡子是雨霖鈴給的？”
“是，她的心思很簡單，希望由這鏡子引起的你我之間的種種，再由這鏡子靜待時機破解，以消除因果，所以她是借給我的。”
“讓我仔細瞧瞧，還有什麼用處。”
殷蘭昭悠哉揮手，攬鏡一照，鏡子裡照出兩人相依偎的影子，忽然靈光乍過，如水波漾開，緩緩顯露八字——
同聲相應，同氣相求。
二人微微訝異，殷知樵說：“這是《周易》經書裡的……”
殷蘭昭忽地笑出聲，非常高興的樣子，“它說我們是命理相合，天性相契，師尊，它給我們的姻緣下判詞呢！”
聞言，殷知樵也笑出聲，“原來是這用處。”
“我喜歡這八個字，要掛在臥室、書房、茶室！”殷蘭昭吻著他的側顏，終於不想睡覺了，抬手化出筆墨紙硯，鬨著要殷知樵像小時候那般抓著他的手，兩個人一起寫這八個字。
三百多年後飛升的沈蔚抬頭看到這幅字，本要誇讚，一聽到殷蘭昭在旁得意洋洋的解釋，其中有那麼一絲暗諷他斷情絕愛，忍不住反唇相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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