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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亭的院落，上回明珠晚上找小瑾的時候偷偷來過一回。
隻是那時候黑燈瞎火的，她也急著找人，並沒有怎麼認真的看上幾眼。
這回大白天的見到了，果然沒有辜負周亭剛剛說的寒酸兩個字。
院子裡麵沒有多少值錢的物品，裡麵的丫鬟婆子也少的可憐。
周亭笑著開口：“母親說咱們府裡最近困難要縮緊開銷，把許多下人都發賣了，那些值錢的物品更是搬走了。”
“空空蕩蕩的，其實有時候瞧著也挺讓人心情平靜的。”
周亭說完這句話，又突然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齒，笑了起來：“隻是我院落裡不能有太多丫鬟和值錢的物品，其他的院子裡當然也不能有了。”
她身邊的丫鬟立刻笑起來，向明珠解釋：“上回老爺和夫人屋子裡擺放了一個值錢的花瓶，被小姐給發現了，她二話不說，拿著那花瓶就朝地下砸了下去，瞬間四分五裂。”
“小姐麵對他們難看的臉，十分認真的提醒。說是家中沒錢可以，但是拒絕擺設贗品，要是被其他同僚發現了，隻會笑話周府而已。”
“老爺夫人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明珠瞪著眼睛憋著笑：“所以你們家裡麵從表麵上看，一件值錢的東西都沒有了？”
“我就說剛剛一路走進來，丫鬟仆人少的很。還有你母親的裙擺上麵竟然有一小團汙跡！這是沒人洗衣裳，隨便對付了？”
“我之前猛然看到的時候，還以為出啥事兒了。”
原來是殺敵一千，自損九百五。
“你父親母親這不是純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等會兒碰上了，我高低再幫你嘲諷幾句。”
周亭見她那副樣子，也覺得挺好笑。
“真碰上了，別客氣，有多難聽說多難聽。我爹現在身後沒什麼人，孤軍奮戰的，連我都有些可憐他。”
“你要是會說就多說幾句，我看他還要不要為了膈應我而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
明珠自然應下。
上回他綁了小瑾，仇還沒有完全報了呢。
說完了閒話，明珠收了笑，把這次來的目的說了出來。
“這次過來除了看看你，還要想和你說件事情，是關於四皇子的。”
聽到是要說張尋樾的事情，周亭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垂下了眼簾，聲音雖然沒怎麼變，但是從裡麵帶出來的微微顫音，依舊泄露出了她內心裡麵的情緒：“哦，是有結果了？”
明珠看著她這樣子，心中又有些發疼。
她除了家事坎坷，感情上的問題也一直不怎麼順。
要不是她自身性格堅毅，又如何能夠好好的堅持下來？
她不忍心再讓她傷心。
而且剛剛來之前，薛良也已經對四皇子的病情有了一個大概的把握，或許他是真的能夠把它給治好。
“是四皇子心中在意你。”
第一句話就讓周亭渾身發緊。
她慢慢的抬頭看她，眼中不知何時浮現出一絲水光。
“真的嗎？”她輕輕的問：“你沒有騙我？”
明珠歎口氣，語氣變得溫柔幾分：“四殿下隻是覺得自己的身體太糟了，不敢讓你太過期待，怕到時候他走了，你獨自一人，會受不住。”
“你不知道他當時糾結的那個模樣，我看了都忍不住產生了一點點惻隱之心。你要知道，我去的時候可抱著想要咬他一口的衝動的！”
周亭再次被她的比喻給逗得眼底透露出一絲笑意。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用手上的帕子輕輕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聲音斯斯文文的：“他就是一個傻子。”
“怎麼就不明白我的決心呢？”
“既然已經決定喜歡他了，又如何在意他能活多久？他的身體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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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想和他安安靜靜的守著過朝夕罷了。”
明珠吐出一口氣：“也不要太過悲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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