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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爺你最近有沒有覺得身體不舒服?”歲歲小手扶著毛驢,傾著向前傾。
“沒有,你莫要再問東問西,老實坐在上麵。方才我對你說的話可有記清?”老者對歲歲說話,臉卻仍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看出破綻。
“記住啦,要去找張縣令,讓他送歲歲回王府。老爺爺要去歲歲家坐坐嗎?爹爹娘親會感謝老爺爺,給老爺爺很多很多好次的呦。”
“莫要再說話!”老者轉頭嗬了一聲,有些氣惱這小家夥還沒有意識到危險。
不過,比起氣惱,他內心更多的是困惑。
他為什麼要違背父王命令,為什麼要去救一個與自己不相乾的人?
這段時間他總是在晉王府外徘徊,可連他自己都弄不清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像是丟失了一些記憶,很重要的記憶。
“哥哥小心!”騎在小毛驢上的歲歲突然驚呼出聲。
其實,歲歲早就認出了他。
簌簌的響聲從周圍傳來,眨眼間,他們被十幾個黑衣人包圍了!
“請少公子交出王府郡主,主子命屬下了結她的性命!”為首黑衣人說著請,眼底卻是不容置喙的殺意,沒有半分商量的意思。
“休想!”
這牽驢老者佝僂的背,瞬間直起來了,他拎起歲歲拴在懷裡,從袖中抽出一把袖刀,一個箭步衝上前與那些黑衣人廝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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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還從未經曆過這般場景,被老者帶著起伏跳躍間,有血腥鑽入鼻尖,她腦瓜被按在懷裡,雖然眼前漆黑一片,但腦海中卻不由自主浮現出可怕的畫麵。
忽地,她耳邊傳來一聲悶響,被帶著猛然晃動。
歲歲心裡一驚,小手胡亂摸去,果然摸到濕粘。
“景珩哥哥!你受傷了?你……你不要洗……”歲歲掙紮著想探出腦袋,可後腦的那隻手,卻把她緊緊按在懷裡。
“我不是安景珩,閉嘴!”安景珩一邊哄騙著歲歲,一邊奪過把長劍刺向毛驢臀部。
毛驢吃痛橫衝直撞,撞開了一條路,安景珩不敢戀戰提氣運力施展輕功,抱著歲歲衝了出去。
原本以為黑衣人還要再追,能不能甩掉他們還是未知數,可身後的人像是接到指令,追了不到半柱香功夫就撤退了。
安景珩見著前麵有座廢棄的破廟,閃身躲了進去,他再也支撐不住,“噗”地吐出口血,兩腿一軟倒在了地上昏迷過去。
歲歲晃了晃腦瓜,從安景珩懷裡鑽出來,原本梳得利落可愛的小啾啾,現在都快亂成雞窩了。
她摸了摸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沿著邊緣一下將麵具撕了下來。
麵具之下,果是那張熟悉的臉,隻是現在麵色慘白唇無血色。
“小哥哥?景珩哥哥!”歲歲搖晃著安景珩手臂,一連呼喚他好幾聲。
安景珩緊閉著眸子,沒有半點回應。
他手臂、肩膀、側腰、後背,傷口不下十幾道,鮮血很快浸濕衣衫,把地上的稻草都染紅。
“不要洗呀,景珩哥哥不要洗……你綁走我小哥哥我都還沒跟你算賬嗚嗚……歲歲還和你做盆友好不好……”歲歲視線模糊起來,知覺得安景珩像是倒在大片血泊裡。
“哎呀,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傷得這麼嚴重?”
有個青衣短衫漢子背著竹簍走了進來,漢子看看滿地的血,又看看這一大一小兩個孩子,不由得驚呼出聲。
“伯伯嗚嗚嗚嗚,我哥哥被人打傷嗚嗚嗚……腫……腫麼辦……能不能救救我哥哥……”小團子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落,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她最多跟安臨漳打鬨時候蹭破點皮,現在遇到這種情況,早就嚇得六神無主了。
短衫漢子看那場麵也覺得心驚,這兩個孩子別再是從土匪、人牙子手裡跑出來的。
況且,躺在地上那個傷得這麼嚴重,光是尋醫問藥怕是沒有二兩銀子下不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本想扭頭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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