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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幺娘正在心中腹誹,突然聽到一陣咕嚕嚕的動靜,聞聲她抬眼朝床榻上看去。
這聲音正是從謝聿身上傳出來的,謝聿神情冷冰冰的,臉上並無異樣,但緊接著又是一陣咕嚕嚕的響聲。
白日成婚村裡人都在院子裡鬨轟轟的,謝斐又不知是何時偷跑的,想是一整日根本沒人來給小癱子謝聿送吃食。
林幺娘腦子裡浮現出話本裡的描寫:[大婚之夜林幺娘將謝聿掐得半死後,丟在屋裡不管不問,謝聿被餓了整整兩日,奄奄一息,才被林幺娘給想起來。]
而想起來的原因是謝家沒人供她支使乾活,林幺娘的臟衣裳放了好幾日都沒人洗。
想到此處,林幺娘有些心虛,話本裡的那個她似乎真的有那麼一丟丟的惡毒。
“我去給你找些吃食。”丟下這句話,林幺娘匆匆去了灶房,她翻找了半天,灶房裡除了一堆臟碗筷和沒洗的鍋什麼都沒剩下。
來謝家吃席的村裡人見新郎官不見,猜到應是吃不上席麵了,在林幺娘鬨騰著要找人的時候,趁著混亂將灶房裡準備的席麵飯菜全都給拿走了,一點吃食也沒剩下。
林幺娘看著空蕩蕩的米缸,忽然有種秋風掃落葉的淒涼之感,她記得自己嫁妝裡有一石米糧,半扇豬,便匆匆回了東屋新房,在嫁妝裡翻找起來。
幸而謝斐那個禽獸為了輕裝簡行,隻偷了她陪嫁的五十兩銀子,卷了她的金銀首飾,並未動嫁妝裡的糧食和布帛。
林幺娘又惡狠狠地咒罵了一句謝斐那個負心漢,割了一小塊肥瘦相間的豬肉,舀了半瓢米,在謝家破落小院的牆角薅了一把壟的小青菜,回了灶房。
小半個時辰過去後,林幺娘端著香噴噴的白米飯和豬肉炒菘菜去了謝聿住的屋子。
“謝聿,吃飯了。”林幺娘揚聲說道。
隻是她抬起的左腳還未邁過門檻,突如其來的刺痛就再次襲來,左腳仿佛踩在了密密麻麻的針尖上一般。
林幺娘腳下一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門框,死死抓住碗筷,好險才沒將飯菜打翻。
她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額角布滿豆大的汗珠,扶著門框緩了好一會兒。
屋內,躺在床上的謝聿神情漠然地看著林幺娘,瞥見她疼得蒼白若紙的臉色,漆黑的鳳眸裡劃過一絲極為淺淡的冷嘲。
扶著門框的林幺娘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她有些懷疑方才想要勒死謝聿時的那些猜想是錯的,老天爺根本沒有懲罰她,而是她的身體被雷電劈中後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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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為何她對謝聿示好,給謝聿拿傷藥、送飯菜,這針紮的劇痛仍會襲來?
林幺娘實在疼怕了,端著飯菜的那隻手不由得緊了緊,一時間進退兩難。
偏生這股疼痛來得毫無緣由,她實在找不到原因。
捏著碗筷的指腹因為用力而有些微微泛白,饒是怕疼,林幺娘還是想再試上一試。
她再次抬腿,動作甚至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往門內跨去,疼痛再次襲來,剛一有苗頭,林幺娘就動作極快地縮回腳,突然襲來的疼痛隨著她收回腳的動作消弭於無形。
林幺娘垂眸盯著自己的腳,目光遊移到門檻上,她試探著將飯菜擺放在門檻之外,見疼痛並未襲來,林幺娘腦中閃過一道靈光,但還未能細想明白,那抹靈光就消失了。
她再次試探著對屋內的謝聿開口道:“謝聿,嫂嫂就不進去了,飯菜給你放在門外,趁熱你趕緊吃。”
話音落下,林幺娘心神緊繃,奇異的是疼痛仍舊未曾降臨。
林幺娘鬆了一口氣,看來隻要不埋過這道門檻進入房間,神罰就不會降臨。
放鬆之後,林幺娘一抬頭,就對上了屋內謝聿那雙黑如點漆,滿是嘲諷的眼睛,冷峻淩厲的眉眼間夾雜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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