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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昏頭了，忘了你還在院子裡坐著，你咋不喊我一聲？”林幺娘走到謝聿跟前，商量道，“吃過飯我再去隔壁喊楊嬸子幫忙搭把手抬你回屋。”
謝聿還未來得及說話，就看見她腳步匆匆又回了灶房。
林幺娘點了一盞燈，把割下的豬油煉出來，用豬油渣摻青菜炒了一盤菜，把晌午晾的麵條下進鍋裡，盛好後端到了院子裡的矮桌上。
兩人吃完飯，林幺娘把碗筷收拾進灶房，就去了隔壁。
她這一整個下午忙得團團轉，謝聿全都看在眼裡，他一點忙也幫不上，心裡不免著急，愈發希望雙腿能趕緊好起來。
隔壁傳來了敲門聲，以及林幺娘萬分客氣的聲音：“嬸子，我想麻煩您幫把手把聿哥兒抬屋裡，他的腿剛正完骨不能動。”
“成，我男人力氣大，我喊他過去幫忙。”楊氏一聽謝聿的腿正骨了，很是高興，轉身就回屋喊了她男人楊春生。
楊春生過來的時候，後頭還跟著一個圓臉的姑娘，看年紀約莫十三四歲，楊氏介紹道：“這是我們家大丫。”
圓臉姑娘一噘嘴，有些不高興地道：“娘，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以後別叫我大丫，我的名字叫楊翠珠。”
她看向林幺娘，上下將她打量了一遍。
林幺娘對她笑了笑，楊翠珠卻撇開臉。
林幺娘沒在意，隻客氣地跟楊春生道：“麻煩楊大叔了。”
回到院子裡，天已經黑透了，林幺娘急忙回屋點了一盞燈捧出來照明。
就聽見楊翠珠站在謝聿身前問他：“斐大哥有沒有說他什麼時候回來？”
謝聿沒作聲，順著光亮轉頭去看林幺娘，逆著光暈，他有些看不清林幺娘臉上的神情。
但他知道林幺娘肯定也想知道謝斐的音信。
見他不說話，楊翠珠忍不住扯住他的衣袖，著急追問：“斐大哥走之前沒給我留口信嗎？”
謝聿避開她的手，聲音淡漠地回道：“沒有。”
楊翠珠有些不滿他的態度，氣呼呼地哼了一聲，抬頭滿是怨氣地瞪了林幺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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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春生是個話不多的，他沒讓林幺娘和楊氏搭手，直接將謝聿給背回了西屋。
林幺娘站在門口沒敢跟進去，楊翠珠也沒進去，她刻薄地埋怨道：“斐大哥壓根沒跟你拜堂，你怎麼還賴在謝家不走？”
林幺娘再遲鈍，此刻也覺出些什麼來，她側頭看了眼楊翠珠，打量了一眼她身上衣服的布料以及頭上的發髻，漫不經心地道：“你在鎮上哪戶人家做丫鬟？真是稀奇，主人家竟也容得下你這般放肆無禮的丫鬟。”
楊翠珠登時睜大了雙眼，氣道：“丫鬟怎麼了？斐大哥說了，隻要是憑本事吃飯，做什麼活都不丟人。”
“你斐大哥這話倒沒說錯。”林幺娘一臉讚同，但說出的話卻不無譏諷：“不過你的斐大哥成親當日偷了妻子陪嫁的銀錢，拋妻棄弟，一走了之，的確也算是一種了不得的本事。”
楊翠珠氣得臉色漲紅，不由得拔高了聲音：“你胡說什麼？斐大哥才不是這種人，分明是你死纏爛打，非強逼著他娶你，他想好好讀書出人頭地才走的。”
“他不想娶不答應就是了，我一個女子還能牛不喝水強摁頭？他與我成親是因為他貪財，大婚之日不辭而別，是他言而無信。”林幺娘不冷不熱地嘲諷道，“人無信不立，業無信不興，國無信則衰。如他這等人品卑劣之人若真是讀書入仕，那簡直是百姓之禍。”
楊翠珠吃了沒讀過書的虧，隻覺得這林幺娘跟她伺候的那位主家小姐一般愛賣弄，認得幾個字讀過兩本書就做作得令人作嘔。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好半晌才擠出一句：“斐大哥根本就不喜歡你，你就算賴在謝家也沒有用，等斐大哥考中了功名，回來也不會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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