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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灶房裡,林幺娘食不知味地喝著米粥,這突然的發現將她對以後的計劃全都打亂了。
她原本是想通過討好謝聿,消除掉他對自己的殺心,然後就遠離話本裡的人物,改變自己在書中慘死的結局,去過安生日子。
但如果無論她怎麼努力,都受困於話本劇情的控製,那她慘死的結局就根本無法改寫。
一想到這些,林幺娘就覺得人生充滿了無力感,她不由抬頭望天,由衷產生了疑惑。
人真的能與既定的命運抗衡嗎?
一整日,林幺娘都有些蔫蔫的,坐在院子裡雙目無神地發呆。
她實在是想不通,若是命定的結局無法改寫,那道驚雷又為何要讓她從一個渾渾噩噩的話本配角人物,突然有了自我意識。
這本該是上天的饋贈和恩賜,可擁有了自我意識的她卻根本無力改變這一切,那老天爺未免也太殘忍了。
而且,林幺娘環顧著四周的圍牆和房屋,這裡若隻是一個話本世界,周遭的一切未免也太真實了。
無論是謝聿還是楊氏,分明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西屋,眼見過了午時,院子裡仍舊沒有任何動靜傳來,安靜地有些異常,謝聿目不轉睛地抬頭看著窗外。
早飯過後,林幺娘就呆坐在院子裡,已經整整坐了三個時辰,不知在想什麼事想得這般出神,謝聿清楚地瞧見她臉上交替出現了迷茫、恐懼、疑惑的神情。
這份異樣,似乎是從她早晨時衝進西屋來大發雷霆就開始的。
林幺娘呆坐了多久,謝聿就盯著她觀察了多久。
可他無法通過肉眼的觀察就猜出她的所思所想,這讓謝聿無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種焦灼的情緒。
他想知道林幺娘在想什麼想得這般出神。
他在意林幺娘究竟有什麼事情在瞞著他。
日頭一寸一寸西移,窗柩灑落進來的光線也愈發昏暗。
謝聿已經無法透過木窗看清院中的林幺娘,他終於忍無可忍地打破了這持續了一整日的令人窒息的安靜,抬手故意將早上喝粥的空碗碰倒在地,發出碎裂的聲響。
這動靜似乎驚到了院中呆坐的人。
謝聿靜等了一會兒,卻發現坐在院中的那個模糊人影壓根就沒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拔高聲音朝外喊道:“嫂嫂。”
片刻後,他終於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謝聿心中微微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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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中,林幺娘踏進房間,朝他問道:“怎麼了?”
“我想如廁。”謝聿聽見自己這般說道。
其實他可以說自己餓了,可他這一刻,迫切想要離林幺娘近一些。
林幺娘從袖中摸出火折子吹了吹,點亮桌子上的燈燭,光線亮起來的那一刻,她道:“我去給你拿恭桶。”
眼見她轉身就要往外走,謝聿忙喚住她:“嫂嫂,我想去茅房。”
林幺娘止住步子,轉過身來去看謝聿,眼裡劃過一絲迷茫,隨即才反應過來,她不確定地道:“那我背你過去?”
謝聿點頭:“好。”
林幺娘走到床榻旁,讓謝聿的雙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咬牙背起他,吃力地往外挪步。
謝聿感受到身下溫熱的體溫,一顆心瞬間踏實了下來。
林幺娘剛背起他艱難地走動了兩步,就聽見耳側傳來謝聿的聲音。
“算了嫂嫂,你還是將恭桶拿進來吧。”他有些歉疚地出聲道,“我忘記自己無法站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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