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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的怕重複話本中的命運,甚至還不忘補充道:“見異思遷,攀高枝的陳世美更是要不得。”
謝聿聽她說得煞有其事,就好像是被這種人迫害過一樣,頗有些無奈地道,“嫂嫂若是如此挑剔,恐怕很難尋到如意郎君了。”
林幺娘意識到自己失言,她嘿嘿一笑:“我也就是隨口一說,不過再成婚,我可就是二嫁了,當然得擦亮眼睛。”
謝聿:“既然已經這般厭惡謝斐,那為何還要找一個溫文爾雅的書生郎?不應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嗎?書生郎最是會騙人了,嫂嫂還是吃一塹長一智的好。”
他還是在意極了林幺娘早晨的那番話,隻因謝斐長了一張合乎她心意的臉,就能在她那裡得到優待,謝聿不誤陰暗地想憑什麼?
林幺娘爭辯道:“沒認清謝斐的人品,那是我瞎了眼,但不能因為謝斐這一個爛人,就將全天下的讀書人都一棒子打死,我娘從小就跟我說讀書能叫人明理開智,修身養性,讀書人的眼界和修養遠超大字不識的粗人。”
謝聿:“可嫂嫂嫁給謝斐,不是瞧上了他那張臉並非才華嗎?”
林幺娘不肯承認自己非要嫁給謝斐是淺薄的見色起意,她清了清嗓子道:“說好了,你要幫我達成所願的,以後你要是發達了可千萬不能食言,你得幫我篩選一個品行樣貌都要過關的如意郎君,方才能報答我對你的大恩大德。”
謝聿無可奈何地答應道:“好,那嫂嫂日後若是有了心上人,可一定要帶到我麵前,讓我幫你掌掌眼。”
林幺娘笑著道:“行。”心裡卻想著她若是有了心上人,一定要與心上人遠走高飛,離話本劇情裡的主要人物全都遠遠的,以免被禍害到。
她看了眼外頭的夜色,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忽然想起灶房還燉著藥,臉色驟然一變:“壞了,我還熬著藥呢!”
說完,就急急忙忙地朝屋外頭跑去。
謝聿見她火急火燎冒冒失失地跑出去,不由得失笑出聲。
林幺娘雖比他大了三歲,但心智卻並未成熟多少,說話時偶然間還會流露出天真的嬌憨之態,與從前的刻薄惡毒迥然不同。
他甚至有時候會心生恍惚,雨夜那個凶神惡煞,眼神惡毒的林幺娘究竟是他的臆想,還是真實發生過。
相處下來,他不覺得林幺娘會為了折辱一個人,就惡毒到折斷他人亡母的牌位。
謝聿抬眸看向被放在牆角斷裂成兩半的牌位,可……事實如此。
他摸了摸被衣襟掩住的脖子,脖頸上青紫的勒痕尚在,按壓上去的痛感是如此的清晰。
那夜他昏死後醒來,就發現脖頸格外疼痛,對著銅鏡能看出被狠狠勒過的痕跡。
有人在他昏死過去的時候,想要他的命。
而當時屋子裡除了他之外,隻有林幺娘。
是誰想要弄死他,不言而喻。
所以最開始,他對林幺娘充滿了戒備。
可經過這兩日的相處,他的防備之心已經消散了大半,明知道這樣是不對的,可不知為何,他內心卻覺得林幺娘不會再害他了。
他甚至產生一種錯覺,那夜的林幺娘與這兩日的林幺娘格外割裂,不像是同一個人。
今天早上闖進屋子裡的林幺娘,亦給他一種割裂的感覺。
所以在她心思不屬,呆呆出神一整日後,他沒忍住弄出動靜故意將她引來,出聲哄了她。
謝聿存了卑劣的心思,他害怕林幺娘會生出異心,一走了之,對他不管不問。
畢竟她與謝斐的這樁婚事,實在有名無實。
她若是大膽一點,儘可離開謝家,不認這樁婚事。
所以他哄著她說出心事,想讓她將自己當做信賴的人,與他建立更深的羈絆。
他的腿沒恢複之前,他希望林幺娘能夠留在謝家照料他。
林幺娘果然不愧是涉世未深的富家小姐,竟然絲毫不懂得不要將自己的傷疤揭給人看的道理。
竟然袒露無疑地將家事說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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