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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突然想到林幺娘還坐在牛車上，趕忙扭頭瞅了一眼。
林幺娘朝他笑了下，好奇地問道：“謝斐對謝聿不好嗎？”
見林幺娘不介意，王家旺話更多了起來。
“謝斐那小子心眼壞著呢，從小就總欺負聿哥兒，在外頭還夥同別人一起打聿哥兒，有一回要不是我撞見，聿哥兒差點就沒命了。”
林幺娘接話道：“還有這種事？”
王家旺一臉唾棄：“可不是嘛，誰家做大哥的同自家兄弟打架下死手的，冬日大冷的天把親弟弟往河裡推，可巧叫我給撞見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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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幺娘有些震驚，下意識去看謝聿臉上的神情，見他一臉的平靜，不由得用手肘碰了碰他：“真有這回事？”
謝聿點點頭。
“那小子賊得很，這些年做了讀書人，裝得人模狗樣的，但他心思不正，我每回瞧見心裡就膈應。”王家旺對謝斐應當是十分厭惡，不住地數落道，“林姑娘，你是不知道明明是親兄弟倆，但謝斐吃好的穿好的，聿哥兒就跟撿來的孩子似的，謝斐還總告狀攛掇我青山叔打聿哥兒。”
林幺娘知道謝家的情況，謝青山前頭娶的妻子難產，生下了謝斐就沒了，張春娘是後來嫁給謝青山的，嫁過來後生下了謝聿。
雖然不是一個娘，可都是一個爹，人都說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頭一次聽見反過來的。
林幺娘道：“他告狀，你青山叔就真舍得打小兒子啊？”
“打啊，小時候聿哥兒是三天兩頭地挨打。”王家旺道，“俺們都猜青山叔是心疼謝斐的親娘沒了，才偏心他。”
林幺娘看向謝聿的眼神裡多了一抹同情，如此也難怪話本裡謝聿會弑兄了。
原來謝聿幼年的事早就鋪墊好了。
“那謝斐可真不是個東西！我為了叫他娶我提了兩個條件，一個是免費施藥給謝聿醫治腿傷，另一個是花銀子供謝斐繼續讀書，當初他答應娶我，我還當是他在意自己弟弟，被我拿捏了，哪成想那混蛋壓根就不心疼謝聿。”
林幺娘想起什麼，恍然明悟，“難怪他給謝聿找來的庸醫說謝聿的腿沒治了，感情是壓根就沒想給謝聿治腿，我可真是蠢，竟瞧上了這麼黑心爛肺的男人！”
謝聿眸光微斂，那日林幺娘說他的腿有得治，他便已經想到了這一層。
坐在車頭的王家旺聽見林幺娘也跟著罵謝斐，像是得到了認同感，忙說道：“那也不怪林姑娘蠢，那小子長大成了讀書人後，就慣會裝模作樣。”
“那你爹打你，你娘就不攔著？”林幺娘朝謝聿問道。
謝聿眼前浮現他娘的模樣，靜靜地道：“攔過，攔不住。”
幼時他娘每次都護在他身前，結果便是兩人一起挨打，挨完打第二日他娘還要伺候那對父子吃喝。
後來，他便不讓他娘護著他了。
他至今還記得母親淌著眼淚抱著他，勸他忍一忍，要他聽話，多順從些，不要跟謝斐作對，不要惹謝青山生氣的場景。
那時他沒有答應，因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天生性子倔，又眥睚必報，甚至嫌母親太過懦弱，不懂得抗爭，才會一直被謝青山壓著。
後來長大了一些，他才明白這世間對女子總是更苛刻一些，出嫁從夫，以夫為天，這些規訓令女子不得不柔善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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