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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這裡怎麼有塊疤？”林幺娘的手摩擦著疤痕，有些好奇地問道。
疤痕藏在耳後，平日裡很難注意到，但幫謝聿清洗頭發的林幺娘摸了出來。
謝聿身子一僵，意識到她所說的疤，他抿了抿唇道：“不小心磕的。”
林幺娘看著那塊小拇指大的疤痕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因為她隻一眼就瞧出來這疤不是磕碰出來的，而像是被火燒出來的。
想到王家旺說過謝聿小時候三天兩頭挨謝青山的打，謝聿不願意說，那這疤痕指不定是怎麼弄出來的。
林幺娘心中一軟，指腹輕柔地碾過那塊疤，問他：“現在還疼嗎？”
謝聿隻覺得耳後發麻，那股酥麻的癢意好像是順著耳後的經脈直達五臟六腑，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莫名覺得渾身燥熱。
“不疼了。”他咬著牙根，僵硬地回答道。
等到頭發被衝洗乾淨，林幺娘要拿巾帕幫他擦拭的時候，謝聿將巾帕從她手中接了過來。
“嫂嫂，我自己來就好。”他喉結輕滾，壓下慌亂的心跳，卻無意間觸碰到林幺娘的手指。
細嫩的觸感讓他心中一慌，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巾帕差點掉落在地，林幺娘反應快，一把抓住，塞進了謝聿手中。
“擦乾了去院子裡曬會兒太陽。”
見她端起木盆裡的臟水去了外麵，謝聿深吸了一口氣，擦拭著頭發，過了許久，那種異樣的感覺才漸漸消失。
依著林幺娘所言，坐著素車去了院中曬日光。
出來後，他才發現林幺娘正站在日光下梳頭，那一襲烏黑的長發在陽光下猶如光澤粼粼的綢緞。
風中送來清淡好聞的香氣，明明兩人都用的是皂莢，他卻隻能嗅見林幺娘發絲間傳來的香氣。
見他出來，林幺娘對著銅鏡將已經晾乾的長發綰了發髻，插上了簪子，對著銅鏡端詳了一會兒，謝家的銅鏡老舊，不如她從前在家裡用的光鑒照人。
她扭頭對著謝聿問道：“簪子插歪了沒？”
謝聿愣了下，看向她發間的簪子，有些局促地道：“沒有。”
林幺娘將銅鏡放回了屋裡，又去到灶房，搬出醃菜缸看了看，前幾日切的肉條已經醃好了，掛在乾燥通風的地方晾個兩三日，再用鬆枝熏一熏，製成熏肉就能吃上許久了。
這法子林幺娘還是跟那個府城的廚娘學會的。
謝聿坐在院中，看著她一趟趟地從灶房拿出醃肉踩在凳子上掛在屋簷下，他雖有心幫忙卻無力。
林幺娘曬完所有的臘肉後，去洗了洗被弄上醃料的手。
走到謝聿跟前，摸了摸他的頭發，道：“晾乾了，我幫你束發。”
謝聿雖然有些不適，但任由林幺娘擺弄著他的頭發。
林幺娘雖然動作輕柔，但還是會不經意間扯痛他的頭皮，但這點微妙的痛，絲毫比不上謝聿心底感受到的暖意。
他很小的時候，就不讓張春娘幫他束發了。
因為謝斐看不慣，總會在張春娘幫他束發的時候，故意生事，要麼狠狠扯斷他的一縷頭發，要麼就會剪斷他的發帶。
最嚴重的一次是他偷偷點了火燭，趁張春娘不注意點燃了他的頭發，耳後的那塊疤便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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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喉結輕滾，他好像陷在了林幺娘給予的溫柔裡，尤其是一想到這個人原本是屬於謝斐的。
這些貼心的舉動，原也該是屬於謝斐的。
就會讓他產生一種搶了謝斐所屬物的混亂歡愉感。
從前都是謝斐在與他爭搶東西，這個家的一切都是屬於謝斐的，甚至就連他的母親，也會在謝青山的威懾下，不得不對謝斐更好一些。
他沒有得到過任何人的偏愛。
可是這一刻他不可遏製地想要得到林幺娘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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