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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聽著她的哭聲，清俊的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嫂嫂，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他柔聲誘哄，“等過些日子，我找人來將房屋修砌一遍可好？”
林幺娘哭腔濃重地道：“都怪你，家中有蛇蟲，不早些告訴我，你是不是故意想要嚇我？謝聿，我恨死你了。”
謝聿被她哭聲攪得心裡又慌又亂，任由她責罵。
隻是溫聲哄著她：“都怪我不好，早該提前備好雄黃的。”
又從袖中拿出帕子，遞給林幺娘擦淚。
林幺娘不肯接，隻一味地數落他：“你是不是還怪我折了你娘的牌位？才故意這般對我，可我當時真不是有心的，我已經讓張晏又做了一個你娘的牌位彌補你。”
她哭得狠了，打了個嗝，又繼續說道：“你們謝家真是沒一個好人，謝斐辜負我，你也欺負我。”
想到書中她淒慘的下場，她委屈死了，哭著罵道：“你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謝聿實在不知該拿她如何是好，見她哭得打嗝，又恐她哭得太狠，傷了自己的身子。
“嫂嫂要是心裡實在不痛快，就打我出出氣可好？不要再哭了。”他實在沒法子了，溫聲勸說道。
林幺娘放下捂在臉上被淚水浸得水淋淋的手指，用紅通通的杏眸瞪了他一眼。
“我哪裡敢打你？我都怕死你了，平日裡待你百依百順又百般討好，唯恐有哪裡做得不好讓你不順心，會記恨於我，我真是欠了你的。”
謝聿被她這番說詞弄得微微一怔，覺察出原來林幺娘竟有些怕他。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抬手握住了她濕漉漉的手指，朝自己身上打去。
“嫂嫂，你無需怕我。”
他握著林幺娘的手，再次朝自己身上用力，林幺娘下意識將手往回抽，陰差陽錯，將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屋內頓時一靜，林幺娘神智歸位，從方才哭得理智全無的情境中抽離了出來。
她呆愣地看著謝聿，張嘴解釋：“我不是故意的……”
謝聿麵色如常，溫聲道：“我知曉嫂嫂不是故意的，我想讓嫂嫂知道，即便是嫂嫂有意也無妨，我不會記恨嫂嫂的，嫂嫂也無需怕我。”
他皮糙肉厚，反倒是林幺娘嬌滴滴的，隻是哭上這麼一時片刻，那雙好看的杏眼就腫得跟核桃一般。
“等明日買回雄黃粉，在院中撒上一圈，蛇蟲就不會再爬進來了。”謝聿聲音仍舊溫和，且耐心十足，“嫂嫂再去鎮上買一床新的被褥回來，我出錢可好？”
林幺娘見他真的沒有生氣，驕縱勁兒又冒了上來，“那我要杭綢的提花被麵。”
“好。”謝聿自然一口答應。
林幺娘發泄地哭了一場，又無端地發了一通脾氣，心裡好受了許多。
她人也有些困倦了，抱著被子道：“那我睡了。”
見她躺下，謝聿道：“有我守在房中，不會再有蛇蟲出現，嫂嫂可安心入睡。”
林幺娘應了一聲，裹了裹被子，翻身背對著謝聿閉上了眼睛。
實則心中卻有些窘迫，她竟然在謝聿這個小畜生跟前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實在太丟臉了。
又回想起自己先前隻穿了一身中衣，著急忙慌地跑過來，還撲進了謝聿懷中，簡直有失體統，她真是又羞又窘。
大抵是真的哭累了，懷揣著這樣窘迫懊悔的心思，林幺娘卻很快就睡著了。
謝聿坐在床榻旁，見她呼吸平穩，像是睡熟了，才動作小心地挪動著素車去了桌旁，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隻是眼前卻揮之不去，全是林幺娘赤著腳撲進他懷中的畫麵。
當時情況緊急，隻顧著擔心她出了何事。
此刻安靜下來，那一幕的細節卻不受控製地湧入他的腦海。
淩亂披散的發絲落在他的麵頰上，她柔軟的身體，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獨屬屬於林幺娘的清淺香氣。
尤其是當下，這個人正躺在他的床榻上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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