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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廂裡的林幺娘神色一變，一把掀開車簾，神色凝重地看向吉祥：“你說什麼？”
吉祥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轉過頭認真地道：“小的應當沒有瞧錯，那人雖然穿了一身黑衣，遮掩得十分嚴實，但人的身姿和步態是騙不了人的。”
“吉祥，會不會是天黑你看錯了？”林幺娘心中惴惴，神色凝重，她下意識地找借口為謝聿辯白。
吉祥：“方才謝二郎下馬車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眼熟，那天的夜色和今晚一樣昏暗，小的盯著仔細瞧了一會兒兩道身影就重疊在了一起。”
他說出了更多的細節：“且那黑衣人的左腿似乎有疾，走路時左腳落地略輕，左肩微高右肩微沉，不仔細看瞧不出來的，謝二郎亦是如此。”
林幺娘揪著車簾的手指緩緩收緊，朝吉祥道：“你再將那晚黑衣人是如何放過你的仔細說上一遍。”
吉祥不敢有絲毫的錯漏，將那晚跟著黑衣人進了密林之後發生的事情仔細說了一遍。
林幺娘聽完後就覺出了不對勁來：“也就是說那人原本出手全是奔著要你的命去的，將匕首抵在你的脖子上卻突然停了手，詢問你跟蹤他的目的，聽你說是瞧見他從張家村出來就跟上去看看他要做什麼，就輕易地放過了你？”
吉祥點頭。
林幺娘心口一沉，那黑衣人若是不認得吉祥，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地放吉祥走？
明明一開始出手全是殺招，分明是奔著要吉祥的命。
吉祥又說起另外一個細節，“那夜我回府後，發現衣擺上沾了血跡，因穿的是深衣，換洗衣裳的時候才發現。隻是那時候我並未多想，現在想來，當時我與對方動手除了脖頸不慎被劃破了皮，其他地方並未見血，如何能沾上大片的血跡。”
一股寒意席卷林幺娘全身，暮春四月的夜雖有些涼，但遠不至於叫人覺得渾身發冷。
“那人的身量也跟謝聿一樣高？”林幺娘聲音中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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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道：“身量大體一致，我與那人近身交戰過，那人的體型也和謝二郎一般清瘦。”
林幺娘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低聲道：“此事往後就不要再提了，謝聿見我落水受寒，想為我獵一張皮子做大氅，他那晚上虞雲山打獵去了，從山上獵了一頭野狼下來，那野狼現而今還躺在雎鳩院裡，這世上人何止千萬，總有一兩個身形相似的，那黑衣人應當不會是他。”
吉祥向來是個聽話的，他道：“是，應當是小的想多了。”
林幺娘放下車簾，在密閉昏暗的車廂裡再也無法掩飾眼底的驚慌。
她雖然嘴上極力在吉祥麵前為謝聿洗脫嫌疑，但實則心中已經信了吉祥的話。
那日她醒來謝聿分明答應過她去救馮鶯，但是他沒有去找陳懷虎幫忙，反倒跑去了虞雲山上打獵，這很不像謝聿的行事作風。
他向來不是個分不清事情輕重緩急之人。
回過頭來想，謝聿一大早就提著野狼來見她，何嘗不是在欲蓋彌彰？
如果謝聿就是吉祥遇見的那個黑衣人，那他昨晚去張家村做什麼？
一個答案在林幺娘的心中呼之欲出。
她脊背生寒，頭皮有些發麻。
謝聿他怎麼敢的？那可是四條人命……！
林幺娘眼底的驚惶幾乎就要溢出來，根本不敢深想謝聿是怎麼殺掉的張家四兄弟，不，或許就連所謂的凶手張老大也已經死了。
她手心全是冷汗，突然明白過來馮鶯今日為何見到她就是一臉感激的模樣，再三朝她道謝，還說日後要在庵中多多替她祈福。
明明她未曾幫到馮鶯，原來竟是如此！
謝聿他好大的膽子，他怎麼能……
林幺娘心亂如麻，隻覺得謝聿簡直是瘋了。
他口中所說的將馮鶯救出來，竟然就是殺了張家兄弟滿門？
林幺娘很想立刻讓吉祥調轉馬頭，驅車回去質問謝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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