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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侯沈戍安比謝斐料想得還要早一日到永安城。
宋源聽到下頭人進來稟告說是鎮北侯來了縣衙的時候，忙從床上爬了起來，急得連鞋襪都差點穿反了。
他這兩日為了能堵住青苗村村裡人的嘴，急得出了一嘴的燎泡，每日都帶著人去青苗村，昨兒又抓了一些人關進牢裡，睡得有些晚，是以大清早驟然聽聞鎮北侯到了，又驚又急。
快到縣衙前廳，宋源又止住步子，急急忙忙地喚來心腹衙役，叫他去給謝斐傳信。
等到心腹離開，他才正了正衣冠，跨步進了前廳。
一進門，他看清沈侯爺的臉，眼裡頓時劃過一抹訝然，這沈侯爺雖然年過四十，卻生的豐神俊朗，麵容冷厲，身上帶著行伍出身的肅殺，積威甚重。
但那雙狹長的鳳目簡直跟謝聿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不敢多看，連忙收斂神色，恭敬行禮：“下官拜見侯爺。”
就聽堂內站著的沈侯爺直接道：“不必多禮了，將青苗村的戶籍冊子拿來。”
宋源心知肚明，他忙叫人去找主簿，拿來青苗村的戶籍冊子遞給沈侯爺看。
沈戍安神色冷峻，麵容中隱隱帶著風塵撲撲的倦色，接過冊子後，就翻找起來，在一眾名字中，尋到張春娘三個字。
他眸光沉凝，看向後頭那一行小字：北地營州人氏，景元十七年逃難落籍永安城安平鎮青苗村。
再往上看，張春娘這個名字之上是謝氏婦，前頭是她丈夫的名字謝青山。
沈戍安眸光沉沉地盯著看了許久，最終落在那個勾紅的猝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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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後，家裡人來衙門銷戶，衙門便會勾紅，消掉戶契。
他麵上瞧不出什麼來，隻是眼底深處卻劃過一抹哀痛之色，捏著冊子的粗糲指腹用力到微微泛白。
末了，才看向這戶籍冊子謝家的另外兩個名字上。
見那謝家大郎謝斐名字後頭也被勾紅落了個猝字，他掀開眼簾，看向宋源：“這戶人家緣何一年之內，亡故三人？”
他語氣平淡無波，看來的眼神更是沒有任何情緒，但宋源腿肚子卻有些打顫，實在是這位經年在戰場上領兵作戰的沈侯爺身上的威勢太大，渾身都是殺伐之氣。
宋源忙上前一步，小心答話道：“這……下官也不大清楚。”
他難得聰明了一回，唯恐自己若是立刻答出來是怎麼一回事，恐怕反倒叫沈侯爺起疑，一城縣令哪裡能將一個普通村戶家裡死人的事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忙又補了一句，“下官這就將主管戶籍的主簿叫來問問。”
說著，他忙讓人去將主簿叫了過來。
主簿早就得了宋縣令的吩咐，看到戶籍冊子，蹙眉道：“小人好似有些印象，容小人仔細想一想……”
他思索了片刻，佯裝忽然想起來了，忙道：“這戶人家實是倒黴，先是去年冬日的時候家裡男人上山打獵結果叫野豬給頂破了腸肚不治而亡，沒過半年家中的房屋半夜倒塌，又砸死了這家的婦人，家中的大兒子也教那垮塌的房屋砸斷了腿，沒拖多少時日也跟著去了。”
“他家隻剩了一個小兒子，那小兒子過來銷戶的時候，小人聽說了一嘴，覺得這家人著實是太倒黴了一些，這才有些印象，那小兒子還說什麼，他娘臨終前要他去京城裡尋親投奔，我見他著實可憐，三月初的時候還給他開過往京城去的路引。”
沈戍安聽後，臉上看不出任何神情，隻將冊子丟在了桌上。
“叨擾了。”
說罷，他帶著手下就要離開。
宋源忙討好地道：“侯爺大老遠地來永安城，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辦？下官家中有處宅子還空著，侯爺若無落腳之處，不妨先在下官的宅子裡住下，今晚下官好為侯爺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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