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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
謝明川正在燈下看書,窗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公子,林昭放了。”
謝明川翻書的動作沒停,隻淡淡“嗯”了一聲。
窗外聲音消失,那人已經退下了。
謝明川繼續看書,一頁,兩頁,三頁。
蠟燭的火苗跳了一下。
他合上書,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看向外麵的夜色。
月色很好,照的院子裡一片清冷。
他看了一會兒,關上窗,轉身走到屏風後麵。
再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玄色的夜行衣,腰間別著一柄軟劍,是那日在賞花宴上見過血的那柄。
他把書放回原處,擺成正在看的樣子。
燭火沒吹,門從裡麵閂上。
然後他推開後窗,翻身出去,無聲無息的消失在夜色中。
整個過程,沒有驚動任何人。
包括那個今晚一直守在門口,以為自家公子還在燈下讀書的貼身小廝。
林昭住處。
林昭坐在昏暗的廳中,手裡捏著一隻酒杯,臉色陰沉的像能滴出水來。
被關了兩天,被放出來,卻沒有一個人給他一個交代。
太後派人來說“委屈你了”,皇帝連麵都沒露。
而那個女人此刻想必正舒舒服服的窩在公主府裡,讓那兩個男人伺候著。
他仰頭灌下一杯烈酒。
就在這時,他忽然頓住。
沒聽到任何聲音,但他就是知道有人來了。
真正的殺過人的,都會有這種直覺。
他冷聲開口:
“既然來了,就別藏著了。”
下一秒,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玄色的身影閃身進來,又無聲的把門關上。
謝明川站在陰影裡,臉上沒有笑容,眼底沒有溫度。
林昭眯起眼睛。
眼前的這個人,和之前看見的那個剝蝦布菜,溫聲細語的狀元郎,判若兩人。
他冷笑一聲。
“謝狀元,深夜來訪,還穿成這樣,你是來殺我的?”
謝明川沒有回答,慢悠悠的走進來,在他對麵坐下。
他沒有點燈,反而就著那一盞微弱的光,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動作依舊優雅,像在公主府的書房裡。
林昭盯著他,手已經按在刀柄上了。
謝明川抬頭看向他,眼神平靜的像一潭死水,聲音很輕。
“林提督主,臣來是想告訴你一句話。”
“說。”
謝明川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再碰殿下一指,臣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昭愣住了,他想過謝明川來的目的,但唯獨沒想過是因為這個原因。
一個靠著伺候女人上位的廢物,還敢對他堂堂東廠提督說這種話?
林昭盯著謝明川看了三秒,忽然大笑起來。
笑聲在空蕩的廳中回蕩,顯的陰惻惻的。
“就憑你?”
林昭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謝明川,你一個靠著伺候女人上位的廢物,還敢跟本督說這種話?”
謝明川沒動,隻是靜靜的看著他笑。
等林昭笑夠了,他才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林提督笑完了?”
林昭盯著謝明川,眼神陰冷下來。
“你是認真的?”
謝明川放下茶杯,抬頭看他。
那雙眼依舊溫潤,可林昭卻從裡麵看到了別的東西,像是藏在深潭底下的漩渦。
“臣從不跟將死之人開玩笑。”
聽到他的話,林昭瞳孔微縮。
但謝明川不理,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一笑。
那笑容溫潤如玉,和白天在公主府剝蝦時一模一樣。
“臣是廢物,但臣說到做到。”
他說完推門離開,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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