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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宮中。
陸柔跪在地上，眼眶微紅，卻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這副模樣，比大哭大鬨更惹人心疼。
太後坐在上首，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丫頭，是她親生的。
可這世上，沒幾個人知道。
就連陸柔自己，也不知道。
太後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掩住眼中的神色。
“起來吧，地上涼。”
陸柔不肯起，仰頭看著太後，聲音輕輕的：
“太後娘娘，臣女有一事不明。”
太後：“說。”
“林昭哥哥……不，林提督，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以前會護著臣女，會給臣女帶糖人，會替臣女挨打……可現在，他連看都不看臣女一眼。”
陸柔說著，眼眶比剛才更紅了點，卻還死死的咬著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太後看著她這副強行隱忍的模樣，目光愈發複雜。
其實這丫頭對林昭的那點心思，她早就看在眼裡了。
當年林昭在陸府做義子時，她就注意到這兩人走的近。
那時候她本想著是小孩子不懂事的過家家，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沒想到後來林昭失蹤，這丫頭哭了整整一個月。
如今林昭回來，這丫頭又貼上去了。
如果那林昭是個好的，她也就不說什麼了，但是……
一個太監，能給她什麼？
可這丫頭偏偏死心眼，跟她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太後放下茶杯，揮了揮手。
宮女們會意，陸續退下。
殿門關上，偌大的殿內隻剩下太後和陸柔兩人。
“林昭是哀家的人。”
太後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幾分意味不明。
“他變成什麼樣，哀家比你清楚。”
陸柔跪著往前走了兩步，仰頭看著太後，眼中帶著哀求。
“太後娘娘，臣女不求別的，隻求……隻求能見他一麵，和他說幾句話，臣女想知道，他到底還記不記得從前的事。”
太後看著她。
看著這張和自己年輕時七分相似的臉。
看著她那雙含著淚卻倔強不肯掉下來的眼睛。
忽然有些恍惚。
這丫頭，骨子裡像她。
認準了一個人，就不肯放手。
可惜了……
認準的是個太監。
太後收回思緒，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你真想見他？”
陸柔以為她同意了，眼睛一亮。
“求太後娘娘成全。”
太後看著她，忽然笑了，笑的意味深長。
“哀家可以安排。”
陸柔大喜，正要叩頭謝恩，太後卻接著道：
“但你得幫哀家做一件事。”
陸柔愣住。
太後放下茶盞，起身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盯住長公主府。”
陸柔瞳孔微縮。
太後繼續道：“玄夢凝最近動作太多了，哀家要知道她每天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去了哪裡。”
她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事無巨細，哀家都要知道。”
陸柔跪在地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讓她去盯著玄夢凝？
那個讓她當眾難堪的女人？
那個讓林昭失控拔刀的女人？
那個……
她恨之入骨的女人？
太後低頭看著她，目光如炬。
“怎麼？不願意？”
陸柔咬著唇，沒有說話。
太後彎下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與自己對視。
“柔兒，哀家疼你，才給你這個機會。”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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