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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在前麵引路，腳步不緊不慢。
他跟在後麵，目光落在自己的影子上。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投在地上，顯著孤零零的。
他忽然又笑了，可那雙眼睛……
溫潤，清冷，深不見底，就像頭頂上的月亮。
看似溫柔，實則冷的沒有溫度。
“陛下，謝公子來了！”
太監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玄景城手裡的筆一頓。
隨後他放下筆，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
“讓他進來吧。”
門被推開。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跨進門檻，夜風隨之湧入，吹的屋裡的燭火晃了幾下。
謝明川走進來，在殿中央站定。
他衣服上沾著些許露水，頭發也被風吹的有些淩亂。
可他的背依舊挺的很直，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溫潤的笑。
隻是那笑容……
玄景城看著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這人明明笑的和平時一模一樣，可那雙眼睛……
還沒等他想明白，謝明川已經撩起衣袍，直直跪了下去。
膝蓋落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玄景城眉頭一跳。
“謝愛卿，你這是做什麼？”
謝明川抬起頭。
燭火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開口，聲音平靜的像一潭死水。
“臣謝明川，求聖上成全一件事。”
玄景城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什麼事？”
謝明川一字一句道：
“求聖上為臣和長公主賜婚。”
他話音落下，禦書房裡一片死寂。
玄景城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住。
他盯著跪在殿中的人，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什麼？”
謝明川依舊跪的筆直，目光平靜的與他對視。
“臣求聖上為臣和長公主賜婚。”
玄景城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把茶盞往案上一放，發出“嗒”的一聲，聲音沉了下來：
“謝明川，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你知道皇姐是什麼人嗎？”
“知道。”
“你知道她心裡有沒有你？”
謝明川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間，他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但速度很快，快的幾乎捕捉不到。
然後他笑了，笑的和平時一樣溫潤。
“臣知道。”
玄景城看著他，眉頭皺的更緊了。
禦書房裡安靜的可怕，隻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良久。
謝明川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聖上，臣喜歡長公主。”
玄景城愣住了，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
謝明川繼續道：
“從她把我從街上‘搶’回去的那天起，臣就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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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罵臣，臣喜歡。她躲臣，臣喜歡。她看著別人……”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
“臣也喜歡。”
玄景城盯著他看了三秒，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
然後，他往後一靠，揉了揉眉心。
“謝明川，你知道現在什麼時辰嗎？”
“知道，亥時三刻。”
“你知道朕這個時辰召見外臣，通常隻有一種可能，邊關急報，或者有人謀反。”
謝明川沒說話。
玄景城繼續道：
“結果你呢？大半夜的跑進來，就為了跟朕說這個？”
謝明川跪在地上，後背挺的筆直。
“臣知道冒昧，但臣等不了了。”
玄景城看著他，忽然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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