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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王站在密室中央，看著玄夢凝，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他的手從腰間的刀柄上鬆開，又握上去，又鬆開。
牆上油燈的火苗在他臉上跳來跳去，把那張蒼白的臉照的忽明忽暗。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生擠出來的。
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終於壓不住的狠勁。
“既然這樣，就別怪本王手下不留情了，你們今天就都把命留在這裡吧。”
說完，他把手指放進嘴裡，吹了一個口哨。
哨聲很尖很細，在密閉的密室裡產生回音，嗡嗡的，吵的人耳朵發疼。
玄景城皺了皺眉，鐵鏈隨著他的動作響了一聲。
一秒，兩秒，三秒……
半分鐘過去了。
密室裡並沒有什麼變化。
沒有腳步聲，沒有開門聲，沒有任何動靜。
就連哨聲的回音也散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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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裡又恢複了之前的安靜，安靜的能聽見油燈燃燒的聲音，嗞嗞的。
肅王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站在通道口，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
又過了半分鐘，還是什麼聲音都沒有。
他的臉色變了，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眉毛往下淌。
但他沒有擦。
這是怎麼回事？他明明已經在外麵安排好了人。
尤其是密室外那十幾個，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
從北境密林裡帶出來的，刀口上舔過血的，怎麼現在連個響動都沒有？
肅王又等了幾秒，還是沒有動靜，臉色不由得更難看了。
而此時，原本一直沒有發言的玄景城動了動。
鐵鏈也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
剛才他看見玄夢凝把龍髓引扔進炭盆的時候，整個人差點從凳子上彈起來。
他認識那個瓷瓶，他在太醫院的藥典裡見過龍髓引的插圖。
就連瓶頸上纏著的紅繩，都和剛才眼前這個一模一樣。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如果沒有龍髓引，她活不過三個月。
可是……她把它扔了，親手……不……
應該是……
親腳踹進了火裡。
當他看見瓷瓶在炭盆裡炸開的那一瞬間，心臟也跟著炸了一下。
他多想去把那個瓶子撿回來，但手上的鐵鏈綁的太緊了，一時根本無法掙脫。
便隻能死死咬著牙奮力掙紮著，咬的腮幫子都酸了。
玄夢凝看著肅王那張越來越沉的臉，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種覺得事情正在按自己的預想發展的，帶著一點掌控感的笑。
“肅王，你確實聰明，但可惜，你選錯對手了，你忘了——”
她頓了頓，往前走了一步。
“本宮是惡名昭彰的長公主，不是能任你搓扁揉圓的軟柿子！”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密室裡格外清晰。
“你安排在外麵的人，怕是已經有人替你招呼了。”
她話音剛落，密室外就隱約傳來一陣嘈雜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多人的。
隨著刀劍碰撞的聲音越來越激烈，喊殺聲，慘叫聲不停從通道口傳進密室。
但是很短，很急促。
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又很快鬆開。
火光隱約從通道口湧進來，比密室牆壁內原有的油燈亮的多。
把整條通道照的通亮，連石壁上的裂縫都看的一清二楚。
幾人的影子在牆上跑來跑去，都分不清是誰的了。
肅王的臉色徹底變了，比剛才玄夢凝踢藥瓶時還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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