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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帝硯站在行宮外的山坡上，看著那座黑黢黢的廢墟，等著最後一炷香。
沒過多久，香燒完了，灰燼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隨後把香頭扔在地上，轉過身。
“破門。”
兩個字，聲音不大。
但隨著她這兩個字落下，身後三千精騎齊刷刷的拔出了刀。
帝硯利索的翻身上馬，抽出腰間長劍，劍尖往前一指。
下一秒，馬蹄聲炸開，三千精騎如潮水般湧下行宮的大門。
原本被肅王安排守門的衛兵還沒反應過來，長槍就已經到了麵前，瞬間被挑飛。
帝硯騎著馬衝在最前麵，玄色蟒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手裡的長劍左右橫掃，從門口殺到前院，從前院殺到正殿，一路殺到石階儘頭。
鎧甲上濺滿了血，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像瘋了一樣，每一劍都用儘全力，每一劍都帶走一條人命。
身後三千精騎踩碎弩車、碾過弓兵陣，馬蹄踏在斷裂的兵刃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抬起頭，看著石階儘頭那扇緊閉的殿門。
她能撐到他來。
她一定能的。
謝明川沒有和帝硯一起行動。
他從西邊的暗道潛入，身後跟著謝家的死士。
每個人都是他爹從名單上親手勾出來的，跟了謝家幾十年，嘴嚴，手快，不要命。
他們白天借著送糧的名義混進了行宮，把每一處機關、每一條暗道、每一個弓弩手的位置都摸清楚了。
此時，謝明川蹲在暗道儘頭，耳朵貼著牆壁，聽著外麵的動靜。
頭頂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罵。
他等了一會兒，等到腳步聲遠了，才推開頭頂的蓋板，翻身出去。
謝家的死士跟在他身後，無聲無息的，像一群影子。
他們分成了三隊，一隊去東邊的弓弩陣，一隊去西邊的弓弩陣，一隊跟著謝明川去正殿。
謝明川走在最前麵，手裡攥著軟劍，腳步輕的幾乎聽不見。
他走到弓弩陣的後方，蹲下來，借著火光看了一眼那些弓弩手的位置。
隨後抬起手，往前一指。
謝家的死士立即從暗處撲出來，一刀一個，乾淨利落。
那些弓弩手還沒來得及拉弦，喉嚨就已經被割開了。
謝明川站起來，走到弓弩陣的正中央，把軟劍插回腰間。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圖紙，這是他在白天畫好的。
他看了一眼，折好，塞回去，轉身繼續往正殿方向走去。
沈雲錦帶著沈家的人從東邊的側門進來的時候，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了。
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勁裝，頭發紮成馬尾，腰間佩著一把短刀，身後跟著十幾個沈家的護衛。
他們從江南一路趕到北境，路途顛簸，每個人都灰頭土臉的，但眼睛都很亮。
因為他們都知道，跟著自家大小姐，是要去做一件很了不得的事。
此時，沈雲錦站在側門口，看著滿地的屍體和散落的兵器，皺了皺眉。
她以為會有一場硬仗，沒想到等她趕到的時候，肅王的兵馬已經被處理的差不多了。
她帶著人從側門一路往裡走，路上隻遇到了幾個零散的殘兵。
還沒來得及動手，沈家的護衛已經把人按在地上了。
她又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聽見前麵有動靜。
不像是打鬥的聲音，是有人在說話。
她停下腳步，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
“臣走前麵，您走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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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川說。
“本王走前麵。”
帝硯的聲音不大，但很硬。
“臣的輕功好，走前麵探路更合適。”
“本王內力足，走前麵遇到機關能擋。”
“王爺，這不是誰強誰弱的問題，是殿下在裡麵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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