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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錦的心猛的揪了一下。
她不知道前麵那個人是誰，但她感覺，如果那個人掉下去，恩人一定會很難過。
她攥緊了短刀，往前邁了一步，被阿福拉住了。
阿福沒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沈雲錦停下來了，站在原地，看著恩人一步一步朝那兩個人走過去。
看著恩人的紅衣在夜風裡翻飛，看著恩人的頭發被風吹起來又放下。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攥了又鬆，鬆了又攥，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
她不敢出聲，怕幫倒忙，驚動了那個挾持者，怕他一時衝動把人推下去。
隻能站在那裡，看著，等著，手裡的短刀攥的死緊，指節泛白。
高台不大，三麵都是斷壁，隻有一條窄窄的石階通下去。
石階很陡，又窄又滑，一不留神就會滾下去。
肅王選的這個地方，進可攻，退可守，沒有退路，但也沒有人能包抄他。
不愧是能在北境藏了二十年的人精，連選個拚命的地方都比別人老辣。
帝硯站在原地，舉起手裡的長劍，劍尖直直的指著肅王的方向。
“肅王，事已至此，你已經沒有退路了，趕緊把人放了。”
肅王沒有看他，反而將目光轉向玄夢凝。
可玄夢凝沒有看他，而是看向玄景城。
玄景城也在看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風一吹就散了。
“皇姐……”
他的臉朝著欄杆外麵，大半個身子已經探出去了。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嘴唇乾裂，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在月光下泛著灰白的光。
他的眼睛裡沒有害怕，沒有慌張，一如既往的平靜。
像是在說：
皇姐，你來了，我就放心了。
肅王忽然笑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本王在北境藏了二十年，等了二十年，布了二十年的局。
到頭來，竟然會輸給你們幾個黃口小兒……”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已經沙啞的不成樣子了。
他看著玄夢凝，眼睛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不是憤怒，不是不甘。
是一種他說不清、她也看不明白的情緒，很複雜。
像是認命，又像是不認命，像是認輸了，又像是在說——本王還沒輸。
玄夢凝終於把視線從玄景城身上移到了肅王身上，朝著他的方向一步步靠近。
月光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的很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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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王的聲音忽然冷了，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你再往前一步，本王就鬆手了。”
似乎是為了驗證他話裡的真實性，他把玄景城又往欄杆外麵推了一點。
下一秒，玄景城的身子晃了一下。
腳從石階上滑了下去，整個人吊在半空中，全靠肅王掐著他脖子的那隻手撐著。
玄夢凝停下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吹起來，又放下。
肅王看著玄夢凝，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站在月光下一動不動。
忽然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你和你娘真像，長的像，性格也像。”
玄夢凝聽到他突然說起自己的母親，眉頭微皺，但礙於他手裡的玄景城，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肅王不管她是怎麼想的，隻是繼續自言自語：
“你娘當年也是這樣，站在先帝麵前，一步不退。
先帝拿她沒辦法，本王也拿她沒辦法。
你們母女倆，都是來克本王的。”
話音落下，肅王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表情驟變，直接把玄景城猛的往欄杆外麵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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