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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官員遞了折子，要求麵聖。
但都被以陛下身體不適，需要靜養，暫不見人擋了回來。
禦書房裡，太後趙氏坐在龍椅上，手指搭著黃金扶手，慢慢摸著。
那扶手被打磨的光滑發亮，指尖滑過去，涼絲絲的，像摸著一條蛇。
她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跪在大殿中央、渾身發抖的太監，聽他把密報念完。
她閉上眼睛，靠了一會兒，睜開。
隨後抬手揮了揮。
“下去吧。”
太監磕了個頭，退出去，門在身後關上了。
太後坐在龍椅上，沒有動。
她的手還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的摸著。
她的眼睛看著前方，看著禦書房那扇門。
門後是長長的宮道，通向金殿，通向朝堂，通向這座皇城的每一個角落。
肅王答應過她，事成之後，讓她名正言順的坐在這把椅子上。
不是垂簾，不是太後稱製，是名正言順點坐上去。
她的手沒有從扶手上拿開。
她想起玄夢凝。
那個她一歲就抱過來養的孩子，不，不是孩子，是棋子。
她養了她那麼多年，沒養熟，反倒被她咬了一口又一口。
禁足、減人、當眾羞辱，每一件事都像巴掌扇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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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那個女人死了，死在北境，死在火裡，連屍骨都燒沒了。
太後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終於出了一口氣的、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舒坦。
她又想起玄景城。
那個從小聽話，但長大就像突然變了一個人的兒子。
她扶他坐上龍椅，他不感激她。
她替他打理朝政，他嫌她手伸得太長。
她替他擋了多少明槍暗箭，他不知道。
現在他也死了，死在北境，和那個女人一起。
太後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彎上去，也沒有壓下來。
傷心嗎？
有一點。
畢竟是親生的。
但也就那麼一點。
摸著黃金扶手，光滑、冰涼、沉甸甸的，那種觸感從指尖傳上來，順著手指、手臂，一直傳到心裡。
她那點傷心裡僅存的內疚便散了，散的乾乾淨淨的。
太後嘴角彎著，手指從扶手上收回來，搭在膝蓋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翻過來，翻過去，像在欣賞什麼寶貝。
嗯，皮膚白了，指節也不那麼突出了。
短短一個月，她就從冷宮裡那個皮包骨的庶人，變回了從前那位雍容華貴的太後娘娘，甚至氣色比從前還要好了。
世人說的果然沒錯，權勢才是最好的補品，比什麼靈芝人參都養人。
她這樣想著，低低的的笑出聲。
然後慢悠悠的把手收進袖子裡，抬起頭，看著禦書房那扇門。
門是關著的，但她知道門外麵站著的人，現在都是她的了。
那些以前看她眼色行事的人，那些牆頭草，那些兩麵三刀的，現在都得重新跪到她麵前來。
她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如今她終於是世界上最有權勢的女人了。
“來人。”
門開了，一個太監躬著身走進來，腳步輕的幾乎沒有聲音。
“太後娘娘有何吩咐？”
“傳旨下去，陛下龍體欠安，朝中諸事暫由哀家代勞，三品以上官員，明日一早到禦書房覲見。”
她的聲音不大，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太監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趕緊低下去。
“奴才遵旨。”
他退了出去，門又關上了。
太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不急不慢，穩穩當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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