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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川衝進屋裡的時候，一眼就看見玄夢凝蜷縮在床上。
她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頭發散了一枕頭，被子被蹬到了腳底下。
臉上全是汗，嘴唇上有血，指甲掐在自己的手臂上，掐出了一道一道的血印子。
床單上、枕頭上、被子上，到處都是血。
有的已經乾了，變成暗褐色，有的還是鮮紅的，順著她手臂往下淌。
謝明川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衝過去抓住她的手腕。
“殿下！殿下！”
他叫她，想讓她清醒一下。
可她現在根本聽不進去，反而掙了一下。
意外中，指甲劃過謝明川的手背，疼的他皺了一下眉。
但他沒有鬆手。
他怕她一鬆手，她又會去掐自己。
伺候的丫鬟聽見動靜趕來，剛要進門，就看見了屋裡的情形。
謝明川半跪在床邊，死死攥著玄夢凝的手腕。
地上還掉著一床被子，被子的一角已經被血浸透了，紅的發黑。
“啊——”
小丫鬟下意識尖叫了一聲，整個人愣在原地。
玄夢凝似乎是被那聲尖叫刺激到了，整個人頓了一瞬。
她眼睛眨了眨，像是有一瞬間的清醒。
謝明川沒有浪費這一瞬間，另一隻手也伸過來。
兩隻手一起攥著她的手腕，把她固定在床上。
他回頭朝門口喊了一聲。
“快去請太醫！”
小丫鬟愣在那裡，沒動。
她的腦子已經短路了，CPU燒了，內存爆了。
滿腦子隻有“血血血”三個字在循環播放。
“快去！”
謝明川見她沒反應，聲音又高了一度，和他平時溫溫柔柔的樣子判若兩人。
小丫鬟這才反應過來，轉身就跑。
結果跑的太急了，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栽。
幸好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門框，才沒趴在地上。
鞋倒是飛出去一隻，骨碌碌滾到台階下麵去了。
她顧不上撿，光著一隻腳踩在青石板上。
涼意從腳底板竄上來，她也顧不上。
此時，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管家，入宮，請太醫。
腦子裡帶著這個念頭，她跑的飛快。
就連光著的那隻腳踩在青石板上，涼颼颶的，她也沒感覺。
直到拐過回廊的時候，低頭一頓加疾跑的她突然一頭撞上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
整個人往後彈了一下，摔在地上，屁股磕在青石板上，疼的她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她捂著腦袋，正要爬起來，就聽見頭頂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何事？”
小丫鬟聞言抬起頭，正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睛。
帝硯站在她麵前，背著手，低頭看著她，臉色不怎麼好看。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跪下。
“攝、攝政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
“本王問你何事。”
帝硯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很冷。
他今天在書房裡一直坐不住。
批了幾本軍報，批不下去了，站起來走了兩圈，又坐下，又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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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煩，覺得燥，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堵著，上不來下不去。
他以為是北境那些善後的事太雜了，就想著出來走走，透透氣。
沒成想剛走到回廊拐角，就被人撞了。
小丫鬟這才想起來自己是要去乾嘛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帶著哭腔。
“回王爺，是公主殿下……殿下她……謝公子讓奴婢趕緊去找管家，入宮請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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