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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
玄夢凝站在衣櫃前，手指在一排衣裳上慢慢劃過去。
紅的，紅的，還是紅的。
她衣櫃裡掛的衣裳幾乎全是紅色。
深深淺淺的紅，像一櫃子燒著的火。
她隨手抽了一件，是她常穿的那件紅底金紋的外袍。
料子硬挺，穿上身利落的很。
她把衣裳拎起來比了一下，手停住了。
算了，今天不想穿紅的。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不想。
她隻想穿一件安安靜靜的衣裳，走在街上，看雜耍，吃桂花糕，不被人認出來最好。
這樣想著，她把那件紅袍掛了回去。
手搭在櫃門邊，看著裡麵那一排紅衣發了一會兒呆。
【宿主，您挑好了沒？】
係統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來，帶著一種剛睡醒的迷糊勁兒。
【您站在櫃子前麵快一盞茶的功夫了，統子都快以為您被衣櫃吃了。】
“本宮在思考。”
【思考什麼？思考今天穿什麼？您以前不是隨手一抓就往身上套嗎？怎麼今天突然講究起來了？】
玄夢凝沒理它，手指在那些紅色衣裳上又劃了一遍，還是沒拿出來。
她往裡翻了翻，櫃子最裡麵掛著幾件她很久沒穿過的衣裳，壓在角落裡，都快忘了。
她撥開那些紅色，從最裡麵抽出一件。
月白色的。
領口和袖口繡著淡粉色的海棠花。
繡工很細，花瓣一片一片的，摸上去有質感。
這件衣裳是很久以前謝明川讓人送來的。
說是當時江南最流行的料子，花色也是新出的，外麵買不到，特意留了幾匹，給她裁衣裳。
當時她嫌這顏色太素，不夠張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於是打開看了一眼，說了句還行，就隨手塞進了櫃子最裡麵。
但今天不知道為啥，偏偏就有點想想穿這件。
【宿主，您要穿這件嗎？】
係統的聲音帶著一點意外。
【您以前不是說過月白色太素，像披了塊桌布嗎？】
“本宮今天就想披桌布。”
【……行吧，宿主開心就好。】
玄夢凝很快換好衣服，走到銅鏡前。
鏡子裡的女人穿著一身月白衣裙，領口袖口的海棠花在燭光裡若隱若現。
襯的她的臉白了一些，眉眼也柔和了一些。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愣了一下。
鏡子裡的人也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係統在她腦子裡沉默了片刻。
然後，一聲尖叫差點把她的腦仁炸開。
【啊啊啊啊啊——宿主！您今天怎麼這麼好看！統子差點沒認出來！這是誰家的仙女！！！】
玄夢凝嘴角抽了一下。
“你小聲點，本宮耳朵要聾了。”
【統子控製不住！宿主您平時穿紅衣就好看，但是是那種張揚的好看，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那種江南水鄉溫婉大小姐的好看！統子不知道具體怎麼形容，反正就是——
就是非常好看！非常漂亮！簡直就是完美！beautiful！！！】
“你夠了。”
【統子沒夠！統子還要說！
您看看這個領口，這個海棠花，這個繡工，配您的膚色簡直絕了！
您再看看這個腰身，這個裙擺，走起路來飄飄欲仙！
統子覺得您今天去街上走一圈，沒人會認出您是長公主。
都會以為您是天上的嫦娥下凡賞燈！】
係統的聲音越說越激動，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鬆開了，喘不上氣來。
玄夢凝對著鏡子又照了照，偏了偏頭，把額前幾縷碎發攏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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