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1 章 不過——我才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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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則聞言，兜帽似乎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表示讚同。
“沒錯。當年的大秦，已是風中殘燭，強弩之末。”
“隻要北離大軍合圍困守，耐心熬上一兩年，天啟城內自亂，這座都城終究是囊中之物。死傷或許會少很多很多。”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的歎息：
“那麼，依你所知，為何蕭毅……”
“一定要選擇在那個時候，不惜代價，發兵強攻，硬生生打下這座人間地獄？”
蘇辰幾乎不假思索，流利地背出了史書上的標準答案：
“史載，彼時大秦末帝昏聵殘暴，雖隻餘天啟一城，仍橫征暴斂，濫殺無辜。”
“天啟城內數十萬百姓處於水深火熱、朝不保夕之中。”
“先祖蕭毅仁德，不忍見子民久困暴政，亦不願一統之天下獨缺此城，留有遺憾，故毅然發兵，強攻而下，以拯黎民於倒懸。”
這番話他說得字正腔圓，完全是正統史觀的調子。
謝之則不置可否，繼續問道：
“蕭毅起於微末，憑一身膽氣武勇，於亂世中抓住機會，帶著那一幫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最終打下了這偌大江山。”
“那你可知…蕭毅他，究竟為何而戰？最初的初衷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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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辰笑了笑，這次說的是開國史話裡常見的橋段：
“先祖蕭毅，原為留下城一守城總兵。後來留下城遭強大暴徒武裝圍攻，城破在即，大小官員望風而逃。”
“是蕭毅挺身而出，一人一槍，於百名暴徒之中悍勇斬殺其首領，暫穩局勢。”
“然見官府無能，百姓無依，他思索良久，最終憤而占城自立，豎起大旗，誓要滌蕩亂世，拯救天下蒼生。”
他背得很熟，但說到這裡，忽然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甚至帶點譏誚，話鋒陡然一轉：
“不過嘛……”
“不過什麼？”
謝之則適時追問，語氣裡似乎也帶上了一絲期待。
蘇辰這次直接笑出了聲，搖了搖頭，用無比肯定的語氣說道：
“不過——我才不信呢！”
“哈哈哈哈哈！”
謝之則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竟也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這片肅殺的虛幻戰場中回蕩，衝淡了那份血腥與沉重。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止住，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愉悅：
“聰明！小子，你很聰明！沒有被那些冠冕堂皇的史書字句蒙住眼睛。”
他指著周圍的一切：
“看看這裡，感受一下這衝天的煞氣與無數亡魂的哀嚎。”
“若真隻是為了‘拯救蒼生’…何至於此？又何必如此急迫，如此不惜代價？”
他的笑聲和話語，仿佛揭開了覆蓋在曆史真相之上的一層厚重帷幕。
這第三層的考驗，似乎並非武力，而是心性與見識的勘破。
……
蘇辰正想順著他的話回答些什麼，異變突生！
隻見那一直籠罩在黑袍之下、神秘莫測的謝之則，忽然抬起手，抓住了自己寬大兜帽的邊緣。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儀式感。
蘇辰心中一動，目光緊緊鎖定，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人物究竟是何容貌。
然而，就在兜帽被掀開的刹那——
沒有預想中的麵孔，甚至沒有模糊的輪廓。
那黑袍身影，連同剛剛掀起的兜帽，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
或者說更像是一幅水墨畫被潑上了清水，瞬間化作了無數縷飄渺的、灰黑色的煙塵！
煙塵嫋嫋升騰，迅速消散在充滿血腥與硝煙氣息的空氣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怎麼回事？”
蘇辰眉頭一皺，心中警惕並未放鬆，反而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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