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5 章 在,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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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皇陵地界,那股子陰冷肅殺的氣息便如同實質般包裹上來。
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歲月和無數祭拜的腳步磨得光滑,卻透著沁骨的寒意。
兩旁是高大蒼翠、即使在冬日也枝葉森然的古柏,枝丫虯結。
在頭頂交織成一片墨綠色的穹頂,將本就黯淡的天光遮擋得更加稀薄,投下大片大片的、晃動不安的陰影。
遠處,那些巍峨的陵寢建築在林木掩映間時隱時現,黃琉璃瓦的屋頂在慘淡日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瑾宣在前頭僵硬地帶路,脖頸上那兩道劍光如同催命符,讓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蘇辰以指持劍緊隨,步履從容,目光平靜地掃過周遭景象,仿佛隻是來參觀古跡。
齊天塵則落在最後,道袍下擺偶爾拂過石階上的枯葉,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他眉頭就沒鬆開過,眼神裡滿是警惕和不安。
這條路並非神道正途,而是通往陵區深處、較為偏僻區域的輔路,人跡罕至。
然而,作為皇室重地,暗中的守衛力量絕不薄弱。
走了一段,三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道路兩旁的樹林深處、某些殘破殿閣的陰影裡,甚至遠處石碑的後麵。
隱約投來一道道晦澀而銳利的目光。
那些目光如同冰冷的觸須,帶著審視、疑惑,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牢牢鎖定在他們這三個“不速之客”身上。
氣息或強或弱,但無一例外都透著一股久居此地、與世隔絕的陰鬱和死寂感。
齊天塵被這些暗中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為了緩解心頭那份越來越重的壓迫感,也為了探聽些內情。
他清了清嗓子,用儘量平和的語氣,對著前麵瑾宣的背影低聲問道:
“這些暗中窺伺的氣息…似乎都非泛泛之輩。”
“莫非…都是以前被安排來此,終生守護皇陵的…幾任五大監?”
他這話既是猜測,也是求證。
關於舊任大監歸宿的傳聞,他有所耳聞,但從未親眼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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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宣脖子不敢動,隻能含糊地“嗯”了一聲,聲音透過劍鋒的壓迫傳來,顯得有些沉悶:
“對…根據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新帝即位,舊的五大監…並非隨先帝殉葬,而是…會被派來守護皇陵。”
他說到這裡,語氣裡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兔死狐悲的蕭索和恐懼:
“從此…終生不得離開此地半步,直至老死,埋骨於此。”
他這話說得悲涼,似乎也在為自己的未來感到恐懼——
如果這次能活下來,將來新帝即位,自己應該也會被扔到這陰森森的皇陵裡,了卻殘生!
一直沉默的蘇辰,聽到瑾宣這帶著自憐意味的話,卻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明顯譏誚意味的冷笑。
他腳步不停,目光依舊望著前方幽深的路徑,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
“哦?終生不得離開?規矩定得倒是好聽。”
他側過頭,瞥了一眼瑾宣僵硬的側臉,嘴角那抹譏誚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那位‘隨先帝故去’,本該在這裡‘終生守陵’的濁清大監。”
“怎麼還三天兩頭地跑出去‘蹦噠’呢?不但‘蹦噠’,還‘蹦噠’出了不小的動靜——”
蘇辰頓了頓,聲音裡的溫度陡然降至冰點:
“比如,跑到黑風峽想殺我,再比如…跑到天啟城外,廢了六皇子蕭楚河的一身武功。”
“這可都是‘守陵’大監該乾的‘正事’?”
這話一出,如同平地驚雷!
齊天塵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圓了!
他隻知道濁清已死,卻完全不清楚其中竟然還有這般駭人聽聞的內情!
廢六皇子武功?!
這簡直是捅破天的大罪!
難怪濁清會死…可蘇辰是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的?
而且還如此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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