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1 章 師父，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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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辰從那條幽深的甬道裡走出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了她。
蘇清影就站在冰宮的大廳中央，素白的長裙曳地，墨發散落在肩頭。
整個人像一株靜靜開在冰雪裡的白蓮。
她背對著窗外透進來的慘白天光，麵容隱在陰影裡。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就那麼直直地望著他走出來的方向。
蘇辰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也不慢，靴子踩在冰麵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那聲音在空曠的冰宮裡輕輕回蕩，像是某種緩慢的、沉穩的鼓點。
蘇清影沒有動。
她就那麼看著他走近，看著他臉上那層薄薄的疲憊，看著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光。
她的目光從他眉梢滑到眼角，從眼角滑到唇角，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隻是單純地想多看一會兒。
蘇辰終於走到她麵前，站定。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臂。
然後就那麼互相望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窗外的風雪依舊，嗚咽著掠過冰峰，偶爾有幾片雪花從某個縫隙裡鑽進來，在兩人之間打著旋兒，慢慢落在地上。
安靜。
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蘇辰看著蘇清影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清冷，有欣慰，有他一直熟悉的那種、藏得很深的溫柔。
他就那麼看著，忽然覺得有很多話想說，又覺得什麼都不用說。
蘇清影也在看他。
看他眉宇間那層終於散去的緊繃，看他眼底那抹終於落定的光。
她知道這一刻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知道他這一路走來有多不容易，知道他終於……
終於回來了。
回到那個本該屬於他的地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息，也可能是一炷香。
總之是蘇辰先動了。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卻讓整個冰宮的光線都像是亮了幾分。
然後他往前邁了一步，縮短了那一臂的距離，直到幾乎要碰到她。
他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剛突破後的沙啞，還有一點藏不住的、孩子氣的驕傲：
“師父。我好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
沒有激動到語無倫次，沒有手舞足蹈地炫耀，就那麼平平靜靜地說出來。
像是在告訴她一個事實，又像是在等她說一句“我知道”。
蘇清影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光，看著他那張明明疲憊卻強撐著精神的臉，看著他嘴角那抹淡淡的、抑製不住的笑意。
她輕輕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蘇辰看見了。
他還看見她眼底那層清冷正在一點一點融化，看見她唇角微微上揚的弧度。
她沒說話。
但她說了。
用那雙眼睛，用那個點頭，用那抹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笑。
然後——
蘇清影臉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一下。
因為蘇辰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她。
那個擁抱來得毫無預兆。
蘇清影甚至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他圈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環在她腰後，收緊，把兩人之間的那點距離徹底抹去。
她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混著冰雪氣息的味道，感覺到了他胸膛的溫度，感覺到了他心跳的聲音——
有點快，比她預想的要快。
蘇清影愣了一瞬。
隻是一瞬。
然後她抬起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背。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但她的手臂環得很穩，環得很緊，把他整個人圈在自己懷裡。
然後她抬起另一隻手，溫柔地、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
蘇辰把臉埋在她肩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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