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9 章 根本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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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幾個時辰，這冰宮終於變了樣。
說是“忙活”，其實蘇辰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忙什麼。
他就跟著蘇白衣和南宮夕兒的指揮，一會兒搬這個，一會兒掛那個。
一會兒又被指揮著去調整某個他覺得已經很正、但南宮夕兒非說“偏了半寸”的喜燭。
他一點都不累。
真的，一點都不累。
他甚至覺得自己能再忙活三天三夜不帶喘氣的。
因為每做一件事，每掛起一條紅綢，每擺好一對喜燭，他心裡的那個念頭就更清晰一分——
明天。
明天他就要成親了。
和蘇清影。
和他叫了這麼多年“師父”的人，和他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的人。
和那個會在風雪裡等他回來、會在冰宮裡為他護法、會在他最難過的時候拍著他的背什麼都不說的人。
明天，她就要成為他的妻子了。
這個念頭像一團火，在他心裡燒著，燒得他渾身暖洋洋的，燒得他嘴角一直翹著，燒得他乾起活來跟上了發條似的，根本停不下來。
蘇白衣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南宮夕兒也笑，笑完又指揮他再去調整一下那個喜燭——
還是偏了。
終於，在蘇辰調整了第八遍之後，南宮夕兒點了點頭，表示滿意了。
蘇辰站直身子，看著這煥然一新的冰宮。
紅綢從穹頂垂下來，在慘淡的天光裡顯得格外鮮豔。
那些喜燭被精心擺放在各處，燭光搖曳，把整個冰宮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紅色。
就連那塊他坐過的冰台，都被鋪上了一層大紅綢緞，看起來像一張喜床。
他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這還是那個冷冰冰的、除了風雪什麼都沒有的冰宮嗎？
這分明就是……
就是他的婚房。
“行了。”
南宮夕兒拍了拍手，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差不多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還得早起呢。”
蘇白衣點點頭，拉著南宮夕兒的手，兩人先離開了。
蘇辰站在那兒，又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
他躺在床上。
睜著眼。
盯著頭頂那片冰晶凝結的天花板，盯著那些在黑暗中微微反光的冰棱，盯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翻了個身。
麵朝牆壁。
牆上的冰層厚得發黑，可他能看見自己映在上麵的模糊影子，能看見那影子睜著眼，一動不動。
他又翻了個身。
麵朝窗外。
窗外的風雪還在繼續，嗚嗚地吹著，雪粒打在冰牆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那些聲音平時聽著隻覺得吵，現在聽著，卻像是某種悠遠的、古老的歌謠。
他歎了口氣，又翻了個身。
麵朝天花板。
就這麼翻來覆去，覆去翻來，也不知道翻了多少個來回，那床冰榻都快被他磨出印子了。
睡不著。
根本睡不著。
離吉時還有幾個時辰，可對他來說，這幾個時辰比一輩子還長。
他腦子裡亂哄哄的，全是蘇清影。
她的臉，她的眼睛，她的聲音，她叫“辰兒”時的語調。
她抱著他時輕輕拍他後背的手，她被他吻住時微微顫動的睫毛，她被父母逗得臉紅時那副又羞又惱的模樣……
全都是她。
他忽然坐起來，靠在床頭，望著窗外的風雪，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傻乎乎的，在這黑暗的房間裡，沒人看見。
可他就是想笑。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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