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清殿前。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蘇辰站在那兒，背對著那尊冰雕，背對著那些跪著的人，背對著那些沉默的臉。
他沒有看任何人。
隻是看著遠處那扇宮門。
那扇門半開著，門洞裡黑漆漆的，看不見裡麵。
風吹過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涼意，吹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在等。
等那兩個人回來。
等那封傳位詔書。
等這一切，真正塵埃落定。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盞茶，也許是更久。
時間在這裡變得很慢，慢得像凝固了一樣。
可他不在乎。
他可以等。
明德帝也站著。
他就站在那兒，離蘇辰不過十幾步遠。
他的腿有些抖，站得太久了。
從宮門打開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站著，站到現在。
他真的很累了。
累得想找個地方坐下，累得想閉上眼睛什麼都不管，累得想就這樣倒下去，再也不用起來。
可他沒有坐。
他就那麼站著，迎著風，迎著那些目光，迎著這個他統治了二十多年、如今卻要拱手讓人的天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他剛登基，第一次站在這平清殿前，接受百官朝拜。
那時候他年輕，有力氣，有野心。
他想做一代明君，想做千古一帝，想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那時候若風還站在他身邊。
若風說：
“皇兄，我幫你。”
他真的幫了。
幫他打仗，幫他理政，幫他處理那些他不想處理的事。
後來——
後來怎麼了？
他忽然有些想不起來了。
也許是不想想起來。
他輕輕嘆了口氣。
那口氣很輕，很淡，被風吹散，沒有人聽見。
……
蕭瑟站在一旁，低著頭。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腦子很亂，亂得像一團麻。
一會兒是父皇的臉，一會兒是王叔的臉，一會兒是蘇辰的臉。
那些臉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轉得他頭疼。
他擡起頭，看了一眼蘇辰。
那個人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看著遠處。
他又看了一眼父皇。
父皇也站著，也是一動不動，看著同一個方向。
他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兩個人，一個是他兄弟，一個是他父皇。
此刻站在一起，等著同一件事。
等著那把椅子，從一個人手裡，交到另一個人手裡。
他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心情。
高興？難過？釋然？還是別的什麼？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從今以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
蕭崇也站著。
他低著頭，看著腳下的地磚。
那些地磚年深日久，被踩得光滑，能照出模糊的影子。
他看見自己的影子，也看見旁邊人的影子。
那些影子一動不動，像畫在地上的。
他的手還按在劍柄上。
可那隻手，已經沒有力氣了。
不是沒有力氣握劍，是沒有力氣做任何事。
他忽然想起剛才蕭羽說的話。
“你就這麼輕易地放棄那個位置？”
那個位置。
那個他一直想要的位置。
那個他從小就知道自己該去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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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就在他眼前，被人拿走了。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擡起頭，看了一眼那尊冰雕。
蕭羽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永遠凝固在那一刻的瘋狂。
他忽然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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