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
蘇辰站在高處，俯視著那些跪著的人，聽著那一聲高過一聲的呼聲。
那聲音震得人耳朵嗡嗡響，像是要把這天都掀翻。
他擡起手。
雙手往下一壓。
就那麼簡單的一個動作。
呼聲瞬間停了。
整座平清殿，靜得像沒有人一樣。
蘇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好了。”
他頓了頓。
“都按照之前的安排行事吧。”
說完，他看了一眼葉嘯鷹，又看了一眼雷夢殺。
那一眼，很輕，很短。
可那兩個人看懂了。
葉嘯鷹站起身，大手一揮：
“琅琊軍，跟我走！”
雷夢殺也站了起來，對著禁軍和虎賁郎的方向喊道：
“你們，也跟我來！”
大軍開始移動。
黑壓壓的人群，像潮水一般，緩緩退去。
腳步聲，甲胄碰撞聲，旗幟獵獵聲，漸漸遠了。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巨大氣場，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平清殿前，一下子空了許多。
隻剩下那些人。
那些站著的人，那些跪著的人，那些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人。
……
然後——
蕭羽動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那張臉扭曲得厲害，眼眶通紅，像瘋了一樣。
他指著蘇辰，聲音尖銳得刺耳：
“蕭淩塵！你大逆不道！”
沒有人理他。
他轉過頭，對著明德帝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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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能不把皇位傳給我，而是傳給別人？！”
明德帝還跪在地上，低著頭，沒有看他。
蕭羽的臉更扭曲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幾個人：
“義父！大家長！大監！”
他嘶喊著：
“助我！”
洛青陽站在不遠處，手按在九歌劍柄上。
他看著蕭羽，看著這個他名義上的義子，看著他這副瘋魔的樣子。
他沒有動。
可蕭羽喊的那一聲“義父”，讓他想起了另一個人。
易文君。
他的小師妹，蕭羽的生母。
那個他放在心裡很多年的人。
那個女人，嫁過兩次，困在深宮，從沒有真正開心過。
她的孩子，他不能不管。
這不是為了蕭羽。
而是為了她。
他往前踏了一步。
不是為了對付蘇辰，是為了帶走那個已經瘋魔的人。
李寒衣動了。
她橫劍擋在洛青陽麵前，白衣如雪，鐵馬冰河泛著冷光。
唐憐月也動了，站在她身側，指尖泛著暗器特有的寒光。
謝宣也動了，麵帶微笑，手裡握著那柄從不輕易出鞘的劍。
三個人，三個方向，封死了洛青陽的路。
洛青陽看著他們。
他沒有說話。
隻是握著劍柄的手，更緊了些。
……
另一邊。
蘇昌河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蕭羽那副瘋樣，看著洛青陽已經動了，看著那些亂起來的人。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蘇暮雨站在他麵前，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蘇昌河猜測——蘇暮雨早就投了蘇辰。
從落雷山那會兒就投了。
現在，如果他什麼都不做，蘇辰贏了，蘇暮雨會帶著暗河走向彼岸。
暗河會繼續存在，甚至會比以前更好。
可如果他搏一搏——
萬一成功了呢？
暗河會走向更輝煌的未來。
他咬了咬牙。
然後他動了。
蘇暮雨也動了。
兩個人纏鬥在一起，刀光劍影，誰也不讓誰。
蘇昌河不急。
他慢慢打著，等著。
等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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