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站在那兒，看著瑾宣的屍體被拖走，看著那些血跡被清理。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那邊。
蘇昌河還在和蘇暮雨打。
可那架打得，已經不像在打了。
兩個人，你來我往，招式還在走，可誰都看得出來，蘇昌河的心，已經不在這兒了。
他一邊躲著蘇暮雨的劍，一邊看著蘇辰，那雙眼睛裡，有瘋狂，有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陛下。”
他改了稱呼。
不是“世子”，是“陛下”。
蘇辰看著他，沒有說話。
蘇昌河一邊打一邊說，聲音越來越大：
“難道暗河真的就隻能靠你們蕭氏皇族的施捨？”
他一劍盪開蘇暮雨的攻勢，往後退了一步，喘著粗氣：
“難道暗河真的就隻能給你們蕭氏皇族做狗，才能過上平靜的日子？”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慕雨墨望向蘇辰，那雙眼睛裡，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絲擔憂。
蘇暮雨的劍，也慢了下來。
他看著蘇辰，等著他的回答。
蘇辰沉默了一會兒。
風吹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我不需要暗河。”
蘇昌河愣住了。
蘇辰繼續說：
“今日之後，暗河便交給蘇暮雨統領。”
他頓了頓。
“日後，暗河便是一個像無雙城、青城山一樣——是江湖上的一個普通門派。”
他看著蘇昌河，一字一句：
“暗河中人，也不再是殺手了。”
蘇昌河的瞳孔，微微放大。
蘇辰又說：
“或者，也可以解散暗河。”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些，全憑新任暗河大家長蘇暮雨做主。”
話音剛落。
蘇昌河停手了。
他就那麼站在那兒，劍垂在身側，不再動。
他看著蘇辰，看著那張年輕的臉，看著那雙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幾分釋然，有幾分悲涼，還有幾分——
“希望陛下，”他說，聲音沙啞，“能言而有信。”
蘇辰看著他，淡淡地回道：
“朕從不食言。”
就在這一刻——
噗。
一聲悶響。
蘇暮雨的斷刃，貫穿了蘇昌河的胸膛。
那動作，又快又狠，沒有半點猶豫。
可蘇昌河沒有躲。
他甚至往前迎了一步。
他的手，握住了蘇暮雨的手。
不是要推開，是要——握住。
“暮雨……”
他輕聲喚著，聲音很輕，很輕：
“以後暗河…就交給你了。”
蘇暮雨愣住了。
他看著蘇昌河，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看著這雙曾經和他並肩作戰的眼睛。
他的手，在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說“我可以跟陛下求情”，想說“也許能廢了武功饒你一命”，想說很多很多——
可蘇昌河搖了搖頭。
那動作很慢，很輕，卻堅定得讓人心疼。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膛上的傷口，看著那血不停地往外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喃喃著，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這個世界：
“暮雨…我錯了嗎？”
蘇暮雨看著他，看著他那張漸漸失去血色的臉。
他沉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世間並沒有絕對的對錯。”
他頓了頓。
“隻是每個人守護的東西不一樣。”
他看著蘇昌河的眼睛：
“有人想守護天下。”
“而我——”
他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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