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修為灌頂之後,寧姓青年也開始了第一次模擬以後得復盤。
首先,毫無疑問的第一點,虧啊。
第一條命,死的路邊一條,連繫統評價都沒有任何問題。
下次,一定要好好模擬,認真模擬,儘可能的發揮每一條命的最大價值。
(畢竟一次充能現在看來代價可也有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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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第一回模擬以後,還是帶來了些便利的。
譬如自家這間前不挨村後不著店的茅屋,原是某位不知名前輩留下的隱居之所,破敗得頗有年頭。
擱在從前,寧長生隻能望著漏風的牆嘆氣,如今卻可運使劍氣削木為柱,掌風化泥為牆,三五日間,竟將一間陋室整治得有模有樣。
再譬如往來附近鄉鎮採買,從前是提著心吊著膽,生怕撞上哪個不長眼的綠林好漢,如今麼——
前日裡還真遇上一撥。
三個劫道的,提著刀從林子裡竄出來,嘴裡喊著「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寧長生也沒拔劍,隻是抬眼看了他們一眼。
就一眼。
那三個劫道的愣了片刻,然後齊刷刷跪了下去,磕頭如搗蒜,口稱「爺爺饒命」。
寧長生當時險些笑出聲來,還有意外收穫。
「所以啊……」寧長生立在院中,仰頭望著天邊流雲,喃喃自語,「就現在這一桶水不滿、半桶水亂晃的水準,還是老老實實躲起來練功才是正理。」
小院,已經和先前大有不同,至少不會颳風漏雨了。
生活物資,也已經儲備完全。
寧長生有自知之明,自己對於這個江湖來說,最大的優勢就是知道江湖大致的走勢,可以避開一些不必要的危險,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能夠避開一些,但避不開全部,唯有絕對的實力,才能夠主宰自己往後的命運,不至於說被隨隨便便什麼計劃、陣法之類的,就給填了當燃料。
短時間尋不到快速給模擬器充能的法子,那麼現在就隻剩下了華山一條路——
「練!」
一字落下,萬念皆收。
小院之中,劍光再起。
《青虹劍絕》,昔日養父不止一次的說過,這是出自道武王穀的正統劍武,四式劍境,青虹吐信,繞雲玄刃,貫日真鋒,祭劍虹光,哪怕是養父巔峰之時也不過勉強到第三境貫日真鋒。
而模擬人生中,他依靠著「良才美玉」的資質加成,也不過堪堪觸及貫日真鋒,甚至其中不少招數都隻能算勉強運使,不算參透,以至於威力有限。
如今先前的鍛鏈儘失,一切從頭再來,哪怕是劍絕之中最基礎的起手式,也格外的滯澀和艱難。
再走一回來時路,寧長生比在模擬器中,反而來的更慢,更緩。
回憶起那些與人交手的感覺,那些人,除了最後那個黑衣殺手鳳無首以外,沒一個像樣的,就連他,也隻是個偽高手,這不足,究竟是根基之差,亦或是……
精氣神、意形勢……
「上一次,從青虹吐信一舉突破至繞雲玄刃的時候,是我參悟了劍醫同源,隻為救贖的時候。」
「這是道?又是誰的道?」
霹靂中的武者,真正的高手,在武之一途,皆有自己的理解。
這份理解可以闡述為武道,亦或者是武格,再或者是某種精神,而其中最有代表性的莫過於武癡一脈,也是少數的闡述的格外清楚,存在可理解性和擴散參悟的武格。
「武癡一脈對武的定義是....武乃止戈,止為趾,意為前進,行動,戈乃為器,所以止戈的意思就是,拿起兵器,以仁義之心,行俠義之道。」
「而我那時的道,行劍便是救贖。」
「但彼時的道,當真適合此時的我嗎?」
劍光再起的剎那,寧長生的心緒,忽然飄遠了。
他想起清風寨外,那一夜火光衝天,劍尖滴血,他仰頭灌酒,心中無悲無喜。
他想起那個眼神死寂的少年,滿身血汙,站在火光裡,一言不發地看著親人屍身被焚燒。
他想起那道藍衣身影,白髮如雪,立在月下屋脊,說「曾經,他也如你一般」。
他想起千竹塢外,漫天飛雪之中,那一襲紅衣持傘而立,妖異邪魅,雌雄莫辨。
他想起最後那一刻,鋪天蓋地的光芒吞沒一切之前,那雙幽深的眼睛,帶著嘲弄,帶著玩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劍光驟斂。
寧長生猛然回神,才發覺自己已是滿身冷汗。
「呼……」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之後寧長生抬手抹了把額上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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