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地牢之內，血腥與潮濕的氣息糾纏不散。<\/p>
灰衣男子立於木樁之前，手中鐵錘猶自滴著暗紅的液體，一滴，又一滴。<\/p>
麵上不見喜怒，隻平靜地將鐵錘擱在一旁，取了帕子，一根一根擦拭手指，動作從容，一絲不苟。<\/p>
木樁上縛著的那人，四肢俱被斬斷，赫然已給做成了人彘，眼下出氣多進氣少。<\/p>
衣衫儘碎，遍體鱗傷，那張原本也算英武的麵容，此刻隻餘下腫脹與血汙，唯有一雙眼睛，還在死死盯著眼前這道灰衣身影。<\/p>
“你……到底是……”聲音嘶啞，斷斷續續。<\/p>
灰衣男子沒有回答，甚至不曾抬眼。<\/p>
手上的血跡擦拭乾淨後，隻將那方白帕隨手擲在一旁，轉身便向地牢外走去。<\/p>
地牢之外，月色清冷。<\/p>
一名紫衣男子早已候在廊下，見他出來，連忙躬身行禮，壓低了聲音稟道：“侯，問天譴來訪，已讓他在長生齋等候。”<\/p>
“侯”的腳步微微一頓。<\/p>
那張清瘦的麵容上，依舊看不出什麼情緒，隻是抬手，輕輕理了理衣襟，將方才動作間弄出的褶皺一絲不苟地撫平，又將袖口整了整，確認渾身上下再無一處不妥，方才邁步。<\/p>
“照看好他。”四個字，淡淡的，聽不出叮囑，倒更像是一句尋常的吩咐。<\/p>
紫衣男子領命退下，不再多言。<\/p>
長生齋內，燭火搖曳。<\/p>
一道黑色身影端坐客位，脊背挺直如鬆，麵容剛正，眉宇間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p>
桌岸上的茶盞，升起嫋嫋茶煙，在桌案的兩端織成一道若有若無的屏障。<\/p>
問天譴，曾經的阿鼻地獄島二島主，亦是阿鼻地獄島的執法長。<\/p>
但如今……<\/p>
腳步聲自廊下傳來，由遠及近。<\/p>
問天譴抬眸，便見那道灰衣身影邁步而入，步履從容，神色淡漠，一派自如主座落座，隨手端起左手邊的茶盞，淺淺抿了一口，方才抬眸看向來人。<\/p>
“地獄島群龍無首，一派亂象，汝不整頓地獄島，反來此地，所為何事？”<\/p>
問天譴聞言，隻把扣著座椅把手的手微微收緊，臉色沉凝：“未找尋到大哥蹤跡。”<\/p>
“侯”聞言，隻微微挑了挑眉。<\/p>
“與吾何乾。”<\/p>
簡單的四個字，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p>
問天譴麵上青筋一跳，猛地抬眸，那雙剛正的眼眸裡，已壓不住怒意。<\/p>
“你分明對大哥動向了若指掌，為何要等他對仙靈地界出手方才傳訊於我？”<\/p>
“兄弟情深。”<\/p>
“侯”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若不親眼見狀，你如何能信？又如何下得了手？”<\/p>
問天譴一怔。<\/p>
那張剛正的麵容上，怒意與愕然交替浮現，嘴唇微微顫抖，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說不出一個字。<\/p>
是啊。<\/p>
若非親眼所見，若非親耳所聞，他問天譴，又如何能信？<\/p>
又如何能對那位曾經敬重有加的大哥……<\/p>
“那如今大哥下落不明……”問天譴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再次開口。<\/p>
“阿鼻地獄島，俱是汝那位大哥一手排布。”灰衣翻覆，再次截斷他的話，那雙眼眸裡，終於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嘲弄，“怎知追捕之人無其暗樁埋藏？吾布局如此，汝仍不能成事，該興師問罪的反該是吾，不是嗎？”<\/p>
“你！”問天譴猛然起身。<\/p>
可“侯”隻是端坐不動，甚至不曾抬眼。<\/p>
那份從容，那份淡漠，比任何言語都更讓人窒息。<\/p>
“汝成不了事，吾自可代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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