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目若秋水，唇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裡，有慈悲，有超然，也有一種曆經滄桑之後的沉靜。<\/p>
就那般立在靈天之池上空，足下是翻湧的碧波，身後是漫天的金花。<\/p>
衣袂飄飄，姑射之貌。<\/p>
當代仙靈地界女媧娘娘——<\/p>
玅築玄華。<\/p>
“見過女神。”梅神官率先躬身一禮，動作恭謹，一絲不苟。<\/p>
“阿姊。”師九如亦是欠身，那聲“阿姊”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親近。<\/p>
寧長生雖非仙靈地界之人，但敬玅築玄華慈悲之心，亦抱拳躬身，鄭重一禮。<\/p>
寂寞侯神情淡漠，隻是微微欠身，算是見過了禮。<\/p>
幾人之中，唯有封鈺，呆呆地立在原地，望著那道淩空而立的身影，久久沒有動作。<\/p>
玅築玄華的目光，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p>
那雙沉靜如淵的眼眸裡，沒有責怪，沒有審視，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惜。<\/p>
“封鈺。”<\/p>
“或許，現在該先稱呼你為阿雅。”<\/p>
封鈺的身子，微微一顫。<\/p>
她抬起頭，對上那道目光。<\/p>
那雙眼睛，好溫柔，溫柔得讓她想哭。<\/p>
“上前來。”玅築玄華的聲音，再次響起。<\/p>
封鈺下意識回頭，看向寧長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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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長生低頭看她，唇邊浮起一絲笑意，輕輕點了點頭。<\/p>
去吧。<\/p>
封鈺深吸一口氣，鬆開那隻一直攥著的手，一步一步，向靈天之池走去。<\/p>
行至池畔，停下腳步，仰起臉，望著那道淩空而立的身影。<\/p>
“女神……”她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p>
玅築玄華微微頷首，抬手。<\/p>
一滴水露，自靈天之池深處緩緩升起，晶瑩剔透，在金光中流轉著七彩的華彩。<\/p>
那水露落在女神指尖，微微一顫，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彈指之間，沒入封鈺眉心。<\/p>
白光燦然。<\/p>
封鈺的雙眼，驟然失去焦距。<\/p>
那些丟失的記憶，那些塵封的過往，那些以為再也想不起來的舊事——<\/p>
在這一刻，如潮水般湧來。<\/p>
他看見了自己的家，看見了那片靈秀的島嶼，看見了那個總是溫柔地喚她“鈺兒”的母親。<\/p>
看見了那個嚴肅卻又慈愛的父親，看見了他眼中偶爾閃過的、她當時看不懂的複雜。<\/p>
看見了那個總是護在她身前、替她擋住一切風雨的姐姐。<\/p>
看見了那一夜，火光衝天，喊殺聲四起。<\/p>
看見了母親將她塞進殘木，淚流滿麵地說“快走，走得越遠越好”。<\/p>
看見了那條小船在風浪中顛簸，看見了天邊的星辰一顆一顆熄滅，看見了——<\/p>
她的記憶，在那一刻戛然而止。<\/p>
再醒來時，她已經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身邊是一個陌生的人。<\/p>
那個人說，他叫寧長生。<\/p>
那個人說，從今往後，你叫阿雅。<\/p>
那個人說——<\/p>
“先生……”<\/p>
封鈺喃喃念著，聲音極輕極輕。<\/p>
她沒有哭。<\/p>
玅築玄華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看著那些記憶在她腦海中浮現、歸位，看著她一點一點找回那個丟失的自己。<\/p>
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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