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萬歲之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人的頭皮發麻,震得人的心口發燙。
馬寶騎在馬背之上,怔怔的望著官道的盡頭,朝著這片戰場飛速而來的明黃大纛。
馬蹄踏破泥濘,濺起的泥水漫天飛揚。
馬寶張了嘴張,他想喊些什麼,但他卻又不知道應該喊些什麼,也什麼都喊不出來。
那明黃的顏色,在這灰暗的天地間亮得刺眼。
「找到了!」
身後陡然炸開一聲嘶吼。 追書就去,.超靠譜
馬寶猛地回頭。
一個炮卒從馬匹的包袱底下滾了出來,渾身是泥,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懷中鼓鼓囊囊,而後跌跌撞撞的跑入了雨棚之中。
衣襟敞開,露出了其中還算乾燥的油紙包。
油紙包層層展開,裡麵正是一捆乾燥的引繩!
馬寶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騰地的從馬上直接一躍而下,隻幾步便衝到那炮卒麵前,一把奪過那捲引繩。
手指摸上去,乾燥,緊實,是能點燃的引繩。
他又抬起頭,看向雨棚裡那幾門虎蹲炮。
炮管黑洞洞的,炮口對著山下的方向,對著那片廝殺正酣的戰場。
「放炮!」
馬寶嘶聲吼道。
虎蹲炮旁的一眾炮手也是已經注意到了後方的來騎,他們也都處於震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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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炮!」
馬寶猛然抽出腰間的鋼刀,又是一聲怒吼。
雨棚之下,一眾炮手驚恐不已,手忙腳亂的開始了準備。
虎蹲炮早已經完成了裝填,隻是缺乏乾燥的引繩。
引繩很快便被接上,守在虎蹲炮旁的軍官,戰戰兢兢的看著後方突然出現的軍隊,已經是恐懼的連話都說不完全。
「打……打哪兒?」
馬寶抬起手,卻沒有指向後方那麵明黃大纛,而是指向坡下東麵的戰場。
指向那片黑色的、正在猛攻明軍陣線的秦軍。
「打那兒。」
看著馬寶所指的方向,軍官的臉色變了。
「那……那……」
那軍官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因為驚懼而顫抖。
「那……那是咱們自己的人……」
馬寶的眼睛瞪得血紅,猛然一刀劈砍在身前的虎蹲炮上。
「放炮!」
馬寶的聲音陰冷,令人心悸的殺意在他的眼眸之中流轉。
那軍官看著馬寶張了張嘴,卻是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引繩。
迎著馬寶的目光,虎蹲炮的炮口向下傾了一傾,
引繩「嗤」的一聲燃了起來。
「轟——轟轟——」
虎蹲炮陡然爆響,陣陣硝煙登時升騰起來。
大片的飛石曳出駭人尖嘯轟落在正在推進的秦軍後陣……宛若滅頂……
炮彈落在秦軍的後陣,落在那些黑色的、正在往前湧的人群裡。他看見有人倒下,看見那些黑色的陣線出現了騷動,看見有人回頭朝這邊望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更可怕的……
並非不是炮彈本身。
而是那炮聲傳來的方向。
所有人都聽的分明,那炮聲,是從他們身後傳來的!
炮彈落在秦軍的後陣,落在那些黑色的、正在往前湧的人群裡。
他看見有人倒下,看見那些黑色的陣線出現了騷動,看見有人回頭朝這邊望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炮還在響。
一聲接一聲。
馬寶提著刀,一步一步走出雨棚,走向坡頂的邊緣。
渾厚的戰鼓聲一聲高過一聲,急促的馬蹄聲一陣快過一陣。
那支赤色的鐵流正呼嘯而來。
而在這支鐵流的最前方。
那麵明黃色的大纛之下。
一道銀色的身影,此刻手持馬槊,躍馬於千騎之前,毫無遮蔽的映入了馬寶的雙眸之中。
就在經過坡下的那一刻——
那道身影,已經是抬起了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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