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濟席哈的麵色鐵青，嘴唇蒼白幾無人色，他狠狠的揪著前來報信的親衛衣襟，咆哮著出聲。
他的聲音因為驚懼甚至都已經變了一個調。
「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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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席哈的神色恐懼，洛托的突然離開，他此前已經得知，但是他還以為洛托想要換個方向進攻，和他搶占擒龍之功。
但是隨後發生的事情太快，洛托先是出城，繼而城外又傳來了明軍截斷後路的消息。
而後頃刻之間，城中一眾綠營漢軍已經是完全陷入了混亂，到處都是正在四散奔逃的綠營漢軍，哭喊聲已經是響成了一片。
他身處在最前沿的位置，在這個時候才得知的消息。
「不！不！不！」
濟席哈的神色慘白，他的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洛托！」
「你個該死的狗東西，怎麼敢的！」
濟席哈哪裡還不知道，洛托為了逃命，竟然將他也當成了棄子，連一道傳訊都不給他發來。
他是正黃旗的固山額真，正黃旗可是上三旗之一，皇帝親領。
「洛托，你完了，你完了！」
濟席哈揮動著手中的順刀，瘋狂的咒罵著，
「等我回到湖廣，你的頂戴絕對保不住，你他娘的要被打入天牢！」
身側一眾親衛蜂擁而上，按住了狂怒的濟席哈，哭喊道。
「主子，要走了！」
「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濟席哈本來怒火中燒，但是在聽到了周遭一眾親衛的勸諫之後，對於死亡的恐懼在這一刻湧上了心頭。
入城的大軍都在逃，現在就剩下他們了。
濟席哈抬頭向著左右看去。
明軍正在發起反攻！
風雨之中，明軍的喊殺聲正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如同潮水，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赤色的旗幟正飛馳而來，不斷的漫過周遭的街巷。
濟席哈緊咬著牙關，抬頭向前。
那裡，是偽明皇帝龍纛的所在。
隻剩下了六十步的距離，隻有短短六十步了啊！
南下擒龍的不世之功，明明已經快要被他拿下。
府衙之前明軍的軍陣幾近崩潰。
到最後，那龍纛之下，兩名內官都已經走下了矮台，拔刀出鞘領兵出戰。
隻要再給他一刻鐘。
不，半刻鐘。
隻要再衝一次！
隻要再攻一波！
可他沒有時間了。
「走！」
這一個字，幾乎是從濟席哈的牙縫之中迸出，帶著深深的不甘。
「走，往東門，快！」
就近的親衛將官神色陡然猙獰，他轉頭向東，怒聲吼道。
「護著主子，殺出去！」
一眾親衛們如蒙大赦，他們鼓起餘勇，瘋狂的向著後方湧去。
周遭的旗兵雖然惶恐，但是也是同樣的舉措，沒有人敢率先奔逃。
八旗製度最初源於女真人的狩獵組織。
以旗為單位，軍政合一，是一套主奴依附式的軍事化統治體係。
嚴格的法令將恐懼深埋入所有的心底。
哪怕在這種情況，一眾旗兵還是在護著濟席哈。
被留下殿後的旗兵，明知是死，但是卻不敢撤退。
濟席哈是他們旗的固山額真，要是濟席哈死了，他們所有的人無論生死，都要完了。
戰死了，好歹還能保全家小。
「濟席哈要逃了！」
前陣有軍校大聲的高呼著。
朱由榔騎乘在戰馬之上，立於矮台之上。
清軍的異動全都被他儘收於眼底。
決不能就讓他這麼走了！
這是朱由榔心中最快閃過的念頭。
張勝手底下的西勝營，他麾下的勇衛營，死傷了這麼多的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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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榔站在矮台之上，看著前陣不斷砍伐的軍兵，從悲痛到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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