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月本該同輝,卻想要彼此相融,”孟安垂頭,神情諷刺:“偏偏這水,名叫星紀。”
宇宙秩序?
宋鶯時不說話,低眉,細細思索孟安話中傳出的意思。
若是按照他所說,日與月的秩序被打破,所以這水一分為二,前為太陽,後為月亮,處於一種微妙平衡當中。
若是這種平衡,消失了呢?
宋鶯時想,她似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無論是日噬月,亦或是月噬日,都會讓這般平衡不複存在。
她側頭,視線幽幽:“相融後會怎樣?”
孟安莞爾一笑,宋鶯時心裡頓時浮現不好的預感。
“天地消融。”
宋鶯時心裡猛地震顫,覺得自己不該再問下去,但她的聲音陡然清晰:“什麼意思?”
“沒有日月,世界崩塌,萬物將不複生存,秩序已然失控,”孟安直直對著她的目光:“而你我,本就為天地間蜉蝣一粟,生死本也不是我們所能掌控。”
好一個蜉蝣一粟,麵部隱約有些失控,宋鶯時緩緩抱膝,不讓人窺見半分神色。
她覺得自己被做局了,天道給她挖了一手好坑。
孟安雖說是神經病,有些話她不愛聽,但是不得不承認,他說得也許是對的。
一品城的那場雨,不,是河水,倒灌的河水,經年不息的大河卻是順逆反常,秘境出口不在地上,而是緊連空中……
她隻是不願相信,不願相信自己的努力,儘是無用功。
回家……
她笑,眼眶濕潤,真是好一個妄想。
自己總想去拯救別人,哪怕是既定事實,她也想拚上一拚,那般結局配不上他們,所以她想扭轉。
那自己呢?
心似乎沉下去一塊,最柔軟的那塊地方無端袒露,刺痛萬分。
孟安看著宋鶯時,就像是一朵花“啪”地開在心間,又整朵凋落。
沒有預告,隻是忽然間,失去了全部生機。
孟安的身下似乎出現許多陰影,細細的,跟小指一般粗細的藤蔓,不斷延伸。
眼前的藤蔓在漆黑中看不見顏色,宋鶯時便點點它,不明白孟安想乾什麼。
“啪嗒”一聲,淡黃色的小花驟然盛開,於她指尖點綴,在她又伸手摸過來時,通身粉紅,似乎是在羞澀。
她低低垂眸,望向孟安的目光異常平靜。
小花開得更盛,有幾分邀寵意味,它不知道少女在傷心什麼,孟安也不知道。
一滴淚打落,花瓣便翻過去,又卷舒開來。
它隻是見不得少女傷心。
他見不得少女傷心。
“不問解決辦法嗎?”他勾唇,手輕輕柔柔纏上少女小指。
出乎意料的,宋鶯時搖頭。
小花“啪”一下,蔫掉了,迅速回縮成花苞苞。
宋鶯時:……
“什麼辦法?”她調整問得平靜,似乎已然置身事外。
但她本不該是如此態度,孟安試探性的開口:“你還好嗎?”
宋鶯時點頭,隨後又搖頭:“我想乾翻天道。”
也許是嚇到孟安了,他保持張口姿勢,卻不出聲。
要是想問她是如何看出孟安驚恐的,顫抖的藤蔓會告訴她答案。
天雷隱隱作響,宋鶯時回以直視,並露出友好的微笑,驀地睫毛被遮住,連帶著眼睛都被掌心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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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咽了下口水,他不覺得少女是接受了這件事。
他覺得少女瘋了。
就像是一個人,被人告知不能說話,他相信多年,卻在臨終前,發現自己的聲帶與正常人一樣。
但那時,已然太遲太遲。
宋鶯時起身,輕撣身上樹葉碎屑,一言不發的開始往回走。
天道算計得好,利用她完成任務,又不用付出任何代價,還能將她這樣的外來者抹殺在此界中。
可是,為什麼呢?毀滅這個世界對它的意義是什麼?
她想不明白,但她其實也並不需要想明白。
身心疲憊,她知道這是不對的,她應當振作起來,應當去為自己尋找一條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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