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遇襲
濃霧似乎比白天更加粘稠,沉重地包裹著一切。
參天古木巨大的黑影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枝椏在風中發出低沉的嗚咽。
各種夜行生物發出的怪異聲響此起彼伏,或尖銳,或悠長,或如同指甲刮過朽木,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刺耳,撩撥著緊繃的神經。
隊伍在一片相對乾燥、背靠巨大岩壁的斜坡上紮營。
幾堆篝火劈啪燃燒著,跳躍的火焰驅散了一小圈黑暗,卻將更遠處的夜色襯得更加深邃莫測。火光映照著每一張疲憊而警惕的臉。
張狂一夥理所當然地占據了最靠近岩壁、最乾燥避風、也是最安全的位置。
篝火燒得最旺,上麵甚至還架著烤得滋滋冒油的獸肉,香氣四溢。馬六和朱三得意地啃著肉,目光挑釁地掃過其他人。
田七七帶著芸兒、李牧等人,在稍遠一些的坡地下方清理出一塊地方,點燃了篝火。
芸兒蜷縮在篝火旁,大眼睛裡還殘留著白天的驚恐,身體緊繃,李牧則負責警戒,警惕四周。
蘇璃獨自一人,選在了營地的最邊緣,緊挨著一片低矮、散發著潮濕泥土和腐葉氣味的灌木叢。
這裡離篝火最遠,光線最暗,寒氣也最重。
她背靠著一塊冰冷潮濕、長滿滑膩苔蘚的岩石,盤膝而坐。她沒有點燃篝火,仿佛刻意將自己融入這片孤寂的黑暗。
難得放鬆下來,蘇璃此刻才覺的疲憊感如潮水般襲來。她剛結丹不久,雷劫中所受的傷還未完全恢複。
丹田內那顆玄黑的金丹旋轉得異常滯澀,每一次轉動都牽扯著受損的經脈,帶來陣陣撕裂般的悶痛。
更深處,與劫雷強行融合帶來的那種根基上的空虛感,如同一個無形的黑洞,瘋狂地吞噬著她的精力。
神魂在天罰烙印的持續折磨下,更是一直緊繃著,這一鬆懈才驚覺神魂亦虛弱了幾分。
疲憊,深入骨髓的疲憊,混合著撕心裂肺的劇痛,幾乎要將她徹底淹沒。
蘇璃吞服了幾顆療傷和恢複靈力的丹藥,勉強打起精神,進入入定狀態。
營地另一側,田七七坐在篝火旁,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多次飄向那片最黑暗的角落。
跳躍的火光無法照亮蘇璃的身影,隻能勾勒出一個模糊、孤寂的輪廓。
田七七眉頭緊鎖,盯著那片黑暗,眼神中有對對手的好奇,也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擔憂。
就在田七七盯著蘇璃出神時——
“嗚……”
篝火附近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壓抑到極致的痛哼。
是芸兒!她白天受了驚嚇,又一直緊繃著神經,此刻似乎做了噩夢,在睡夢中發出驚恐的嗚咽。
這細微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篝火搖曳的光圈之外,那片深邃的黑暗中,兩點幽綠的光芒毫無征兆地、如同鬼火般驟然亮起!
緊接著,是四點、六點、八點……十幾點冰冷的、充滿貪婪的幽綠光芒,悄無聲息地從營地周圍的灌木叢、岩石縫隙中浮現出來,死死鎖定了篝火旁蜷縮的芸兒!
一股陰冷、嗜血、帶著濃重腥氣的凶戾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彌漫開來!
“影遁豹!”負責警戒的李牧頭皮瞬間炸開,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嘶吼!
他的示警倏地站起身,拔出自己的長劍。
“咻!咻!咻!”
數道快得隻剩下模糊殘影的灰黑色獸影,如同從地獄射出的箭矢,撕裂了篝火圈外的黑暗!
它們的目標明確衝向看起來最弱小的芸兒!
這些妖獸體型矯健如豹,皮毛是融入夜色的灰黑,隻在高速移動時留下道道殘影,故名影遁豹!
負責警戒的李牧雖然示警及時,但影遁豹的速度遠超他的反應極限!
其中一頭體型最為壯碩、氣息也最凶悍的影遁豹頭領,已然撲至芸兒身前不足三尺!
芸兒被周圍的動靜驚醒。
腥臭的口氣撲麵而來,那雙幽綠的獸瞳中倒映著芸兒驚恐放大的瞳孔和篝火跳動的光芒!
影遁爆揮出閃著幽冷寒光的利爪,發出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抓向芸兒脆弱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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