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後餘波與道心自省
離開落鷹澗範圍,周長明並未因司徒鋒的驚退劫修而有絲毫鬆懈。相反,他更加警惕。誰也無法保證,那兩名逃走的劫修是否會去而復返,或者附近是否還潛伏著其他不懷好意的目光。「快劍」司徒鋒能救他一次,是運氣,但運氣不會永遠眷顧同一個人。
他強忍著身體的疲憊和各處傷口傳來的隱痛,沒有選擇直線返回青泉峰,而是繞了一段遠路,專挑林木茂密、地勢複雜的小逕行走。同時,他不斷變換方向,時而藉助溪流掩蓋足跡,時而在岩石間縱躍,儘可能消除自身留下的痕跡。
體內青木訣緩緩運轉,努力煉化著第二顆回氣丹的藥力,滋潤著乾涸的經脈與丹田。木屬性功法本身自帶一定的療傷效果,雖然緩慢,但也在一點點修復著他肉身上的損傷。他不敢全力催動功法,以免靈力波動引來不必要的注意,隻是維持著一個最低限度的循環,確保自己能夠行動,並緩緩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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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更是如同最忠誠的哨兵,被提升到極致,如同水銀瀉地般向著四周蔓延,仔細探查著方圓數十丈內的風吹草動。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一縷陌生的氣息,都會讓他瞬間緊繃,如同受驚的狸貓般隱匿身形,確認安全後才繼續前行。
他的道袍破損,血跡斑斑,形容狼狽,但一雙眼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和銳利。這一次生死之間的徘徊,不僅消耗了他的靈力、符籙,更淬鏈了他的意誌和警惕性。他深刻地體會到,在這修真界,尤其是在宗門之外的荒野,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原本不算太遠的路程,因他的小心謹慎和繞行,花費了比平時多出近一倍的時間。當日頭偏西,天色漸暗時,那座熟悉而親切的、籠罩在淡淡靈氣雲霧中的青翠山峰,終於遙遙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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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青泉峰輪廓的那一刻,周長明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鬆了一些,但依舊沒有完全放下警惕。他選擇從一條罕有人至的後山小徑上山,避開了可能有人來往的主道。
直到真正踏入青泉峰的地界,感受到護山陣法那若有若無的波動,以及周圍空氣中屬於宗門管轄範圍的、相對平和穩定的靈氣,周長明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徹底落回了肚子裡。
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瞬間席捲而來,幾乎要將他淹沒。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但他依舊強撐著,步履蹣跚卻堅定地回到了自己那位於半山腰、相對僻靜的洞府。
「嗡……」
熟悉的陣法光幕在身份玉牌的作用下蕩漾開來,露出洞府入口。邁步進入,將外界的一切喧囂與危險隔絕在外,周長明終於長長地、徹底地舒出了一口氣。他背靠著冰冷的石門,緩緩滑坐在地,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久違的安全與寧靜。
洞府內簡陋卻整潔,熟悉的藥草清香(來自他種植的幾盆低階靈植)和淡淡的墨錠氣味(繪製符籙所用)縈繞在鼻尖,讓他紛亂的心緒漸漸平復下來。
休息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體力稍微恢復後,周長明掙紮著起身。他先是從儲物袋中取出清水和乾淨的布巾,仔細地清理了身上的血跡和塵土,處理了那些不算太嚴重的皮外傷,敷上普通的金瘡藥。隨後,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道袍,整個人看起來才不再那麼狼狽。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立刻打坐恢復,而是走到靜室中央的蒲團前,緩緩坐下。他沒有閉上眼睛,而是目光沉靜地望著前方空無一物的牆壁,腦海中開始不受控製地回放起落鷹澗中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幕驚險。
這不是簡單的回憶,而是一場深刻、甚至有些殘酷的自我反省與剖析。
「我太大意了。」 周長明在心中對自己說道,聲音冰冷而清晰。
「落鷹澗地勢險要,乃是劫修伏擊的絕佳之地,此乃常識。我雖知此地不太平,但潛意識裡或許認為,自己並非身懷巨富之人,且常年行走,應當無礙。此乃僥倖之心,是為第一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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