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但顧慎腦子裡的那個“苟”字,立馬像盆冰水一樣潑了下來。
去黑霧林?那地兒全是瘴氣和毒蟲,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鐵皮豬?那玩意兒是一階下品裡的坦克,稍微蹭一下就是骨折。
最關鍵的是……隊友。
在20塊靈石麵前,別說鄰居,親兄弟都能反目。
誰敢保證殺完豬後,這兩口子不會覺得“這三成給外人太虧了”,順手把他這個脆皮符師也給“超度”了?
就算他們現在沒這個心,等靈石真擺在麵前的時候,那心魔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陳師兄。”
顧慎突然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像個蝦米一樣彎了下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這演技,奧斯卡欠他個小金人)。
“咳咳咳……多謝師兄看得起。隻是……咳咳……實不相瞞,我之所以賣祖產,就是因為前陣子練功練岔了氣,傷了經脈。現在我連調動靈力畫個符都費勁,更別說去黑霧林跟妖獸拚命了……”
陳誌愣住了:“傷了經脈?這麼嚴重?”
“是啊……咳咳……”顧慎咳得更賣力了,像是要把肺葉子都咳出來,“我現在就是個廢人。若是去了,不僅幫不上忙,還得拖累師兄和嫂子。這發財的機會,師兄還是找別人吧。”
陳誌盯著顧慎看了半天,似乎想分辨這小子是不是在裝蒜。
但顧慎那副隨時都要斷氣的死樣,實在太逼真了。
“哎……”
陳誌長歎一口氣,眼裡的光滅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被生活逼到牆角的絕望和焦慮。
“既然這樣,那就不難為師弟了。師弟好生養著吧。”
陳誌提著那壺沒送出去的酒,轉身走了。背影看著有點佝僂,像是背著一座山。
顧慎透過門縫,看著他推開隔壁的門,這才輕輕關上門,把門栓插死,又在門後掛了個帶鈴鐺的細繩——那是他做的簡易警報器。
“呼……”
顧慎直起腰,臉上的病容瞬間消失,眼神冷得嚇人。
“這世上哪有什麼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就算有,也是帶毒的餡餅。”
“苟道原則第一條:不組隊,不涉險,不輕信。哪怕是給你送錢的人,也得防著他是不是想買你的命。”
他回到床邊坐下,剛準備繼續修煉,隔壁那薄得像紙一樣的牆壁那邊,傳來了一陣壓抑的爭吵聲。
“怎麼樣?那姓顧的答應了嗎?”是穆師妹的聲音,帶著點哭腔和焦急。
“沒答應。”陳誌的聲音聽著很煩躁,“那小子說他走火入魔傷了經脈,是個廢人。”
“廢人?我看他是裝的!我看他前兩天買米的時候精神好得很!”穆師妹的聲音尖銳起來,“他就是膽小!就是怕死!這種懦夫!”
“行了!你小點聲!”陳誌低吼了一句,“他不肯去能怎麼辦?難道綁他去?他也就是個煉氣二層,真綁去了也是個累贅。”
“那……那怎麼辦啊?那鐵皮豬我們兩個人真的吃不下……可要是再不去,那片凝血草萬一被別人發現了……”穆師妹哭出了聲,“我的法劍都卷刃了,下個月房租也沒著落……這日子沒法過了嗚嗚嗚……”
“別哭了!哭有什麼用!”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在屋裡走來走去,過了好一會兒,陳誌才像是下了什麼狠心,咬著牙說:“明天……明天我去找‘獨眼龍’。”
“找獨眼龍?!”穆師妹的聲音都在抖,“那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劫修啊!跟他合作,那是與虎謀皮!”
“那能怎麼辦?!總比餓死強!大不了分他五成!隻要能拿到剩下的一半,咱倆這關就算過去了!”
那邊的爭吵聲慢慢低了下去,最後變成了女人的抽泣聲。
顧慎坐在黑暗裡,麵無表情。
他並不同情這對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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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路是他們自己選的。在這個吃人的修仙界,弱小本身就是一種原罪。沒實力還想去發橫財,那就是找死。
“獨眼龍麼……”顧慎在腦海裡搜索這個名字。
那是個活躍在坊市外圍的狠角色,據說經常乾些殺人越貨、黑吃黑的勾當。陳誌去找他,多半是有去無回。
“看來,這對鄰居離死不遠了。”
顧慎心裡默默判了他們死刑。
他必須更加小心。不僅要防外麵的劫修,還得防著這對走投無路、隨時可能狗急跳牆的鄰居。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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