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大的神識控製力，強行把全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甚至連體溫都降了下來。
為了保險，他在滾下去的一瞬間，還順手抓了一把溝邊的腐爛毒草抹在臉上。那種刺鼻的辛辣味和臭水溝的味道混在一起，足以掩蓋任何人味。
他就像一塊石頭，一坨垃圾，徹底融進了這肮臟的臭水溝裡。
“沙……沙……”
腳步聲逼近。
獨眼龍提著還在滴血的鬼頭刀，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他在距離土牆還有三步的地方停下，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四周的陰影。
顧慎趴在淤泥裡，一動不動。
那股令人窒息的惡臭直衝天靈蓋，蛆蟲在臉上爬來爬去，但他連眼皮子都不敢動一下。
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停在了臭水溝邊上。
距離顧慎的頭頂，隻有不到半米。
“啪嗒。”
一滴溫熱粘稠的液體滴下來，正好落在顧慎露出水麵的手背上。
那是獨眼龍刀上的血，還帶著那個女修的體溫。
顧慎的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
隻要獨眼龍再往前一步，或者用神識仔細掃一下這堆看似不起眼的垃圾，他就會暴露。到時候就是亂刀分屍的下場。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無限長。
一秒。
兩秒。
三秒。
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
“大哥，咋了？”遠處傳來同伴不耐煩的催促聲，“這破地兒除了老鼠啥都沒有啊。”
獨眼龍皺了皺眉，狐疑地看了一眼那散發著惡臭、飄著死耗子的水溝，最終厭惡地捂住了鼻子。
“媽的，這味兒太衝了。難道是老子聽錯了？”
他狠狠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罵罵咧咧道，“可能是隻該死的野貓。走！趕緊撤！別被執法隊那幫狗鼻子聞到了。”
“是！”
腳步聲迅速遠去。
很快，那邊傳來“滋滋”的腐蝕聲，那是【化屍水】在乾活。
三個劫修如同幽靈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
顧慎依然沒有動。
他趴在臭水溝裡，任由冰冷刺骨的汙水浸泡著身體，任由蟲子在身上開派對。
一刻鐘過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幾隻碩大的老鼠順著溝沿爬過來，踩著顧慎的背跑了過去，把他當成了墊腳石。
顧慎還是一動不動，像是個死人。
直到確認周圍徹底死寂，連遠處的狗叫聲都停歇了，顧慎才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從淤泥裡探出頭來。
“呼……”
他極輕極輕地吐出一口濁氣。
此時的他，渾身裹滿了黑色的淤泥，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活像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水鬼。
顧慎爬出水溝，看了一眼那攤已經化成黃水的屍體痕跡。
兩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麼沒了。連個全屍都沒留下，甚至沒人知道他們死在這兒。
也許明天，王跛子又會把他們的房子租給新的懷揣夢想的傻鳥。
顧慎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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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那種兔死狐悲的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這就是修仙界……”
“什麼狗屁長生，這就是個弱肉強食的屠宰場。”
顧慎沒有停留，他借助夜色的掩護，專門繞了一條更遠、更偏僻的小路，像條喪家犬一樣向家中狂奔而去。
……
回到家。
顧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浴室。
一桶接一桶的冷水澆在身上，也不管涼不涼。
他瘋狂地搓洗著皮膚，用豬鬃刷子狠狠地刷，直到把皮膚都搓紅了，搓破了皮，仿佛要把那股沾染在身上的血腥味、屍臭味和死亡的氣息全部洗掉。
“嘔——”
顧慎趴在水桶邊，乾嘔得眼淚都流出來了，胃裡一陣陣抽搐，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那是應激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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