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仲喬一咬牙,捏著一道傳訊符背過手閉上眼,大義凜然道:“司墨大人既不是為了重新與師祖結緣,那恕我不能帶您前去尋師祖。至於我這條老命,活到現在,已經夠本了,要殺要剮,就隨您吧。我當年承您恩惠,也曾受您點撥,如今就算是還您的了。”話音落下的同時,背著的手中捏訣,準備將傳訊符送出,給虞岱嶽提個醒。
然後,那貼在他頸側的刀刃忽的離開了。緊接著,一陣風掠過,奪走了他手中的傳訊符。
司墨站在他的背後,而霍仲喬手中的傳訊符已經被他抽走。霍仲喬回過身去,眼見傳訊符被他撕成幾片,身形頓時委頓下來。
這一下恐怕是要到頭了。霍家的生意倒好說,家中子孫都能支應,可是守脈一事……興許是時運如此,到了他們這一代,七門的子孫輩都幾乎是後繼無人,他家裡也唯有承勉能勉強接過手,可承勉年紀尚輕,還需曆練,故而他從未詳細將守脈之事說與他聽,更沒來得及告訴他有關師祖的事。
“我不殺你。”
霍仲喬正在心裡歎息,卻忽然聽司墨大人開了口:“帶我去找你的師祖,她拿走了一樣對我來說十分重要的東西,我要取回來。”
霍仲喬一時沒回過神來,半晌,見眼前的人臉上露出了些許不耐的神色,才猶豫問道:“您過去和師祖一向是……”霍仲喬斟酌了一下用詞,“焦不離孟,這當中是否有什麼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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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圖暗示司墨大人興許是被什麼人不懷好意的人給騙了,但眼前的司墨大人顯然完全沒有明白他的暗示。司墨看著霍仲喬,麵色森然,語氣亦是:“沒有誤會。你既然知道我是器靈,那也該知道,能損我神魂、取我記憶的,隻可能是她。”
霍仲喬心頭一震。確實如此,司墨大人說得沒錯,身為器靈,旁人對付他,至多不過是將器靈的靈體打得魂飛魄散,而隻有與之締結契約神魂相連之人,才有可能叫器靈神魂受損,況且司墨大人記憶全失,霍仲喬雖然不明緣由,但聽他這樣說,必然是與神魂受損脫不開乾係。
這樣一看,他找師祖的理由倒是很充分。
而且司墨大人雖然看上去態度冷硬,可實際上對他還是留了情的。否則以他的能力,自己早就是屍體一具,根本不可能還站在這裡聽他說話。
如此看來,倒不如帶司墨大人去見師祖,興許兩人一見麵,誤會就解開了呢?他現在也不是什麼小年輕了,這種凡人間常有的戲碼也看過不少,最是明白,藏著掖著不講清楚才會讓誤會叢生,有什麼事什麼話一定要當麵說清楚才可以。
這樣一想,霍仲喬心中稍定,對他道:“那司墨大人,你想我如何帶你去見師祖?”
卻聽司墨大人回他說:“我叫宮斯漠,逝者如斯的斯,沙漠的漠,不要喊我司墨大人。”
行。霍仲喬點點頭。宮斯漠就宮斯漠。
而後,宮斯漠丟給他一樣東西。那東西原本小小一片,一落到他手裡,便忽然飛速長大,變成了同他等高、能將他全然包裹住的一長片。
是一張“美人籠”。
“美人籠”和他身上這張“假褪”有異曲同工的作用,但“美人籠”剝製之法殘忍,為七門所不齒。也不知司墨大人,不對,宮斯漠,是如何得來的這一張。
宮斯漠見他表情是認出了這東西,又說:“把你身上的東西脫了,露出你的臉,然後把它披在身上,留下你的麵孔。”
霍仲喬不明所以,問他:“這是做什麼?”
宮斯漠看起來不太想解釋,但他看著霍仲喬臉上的疑惑,安靜片刻後到底還是解釋了:“現在起,你是宮喆。宮喆今天是來替代你的。現在你替了他,那他要做的,就是你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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