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勉聽著,麵上不顯,心底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想到了虞知,以及那日在龍潭之下自光芒之中現身的陌生男人。那人細數虞知的罪孽,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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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便是“鎮壓血脈相連的長兄於龍脈,抽其生機,令其永困於龍脈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難怪他總覺得虞老爺子和虞知不像爺孫,虞老爺子對著虞知總有一種莫名的敬畏。
如果虞知就是尹況口中的“老祖”,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霍承勉心臟鼓噪,但麵上不動聲色,聽尹況繼續說:“……所以若我是叛變的七門中人,我肯定也要想法子先除掉‘老祖’,再對付餘下六門,才能永絕後患。”
說完,尹況看向他,笑道:“你說對不對?”
霍承勉故作鎮定地點了下頭:“確實有道理。”
尹況頓時眼神一亮:“你也認同?我就說了,如今是我們年輕人的天下,他們這群老輩也該聽聽我們這些小輩的想法。但我師父覺得這就是個巧合,因為虞家善占卜,防備最弱,所以他們才選虞家下手。”
他頓了一下,從回廊的長凳上站起來,向霍承勉靠近一步,雖然先前點了符,沒人能聽見,但或許是他也覺得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太過大膽,叫他條件反射般地不敢用正常的聲音,而是壓著嗓子,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道:“我還懷疑,那詭域就是這‘老祖’造出來的。我師父請虞老爺子請人,虞老爺子卻說他也沒法,老祖宗不見了。那詭域是什麼?詭域是執念。那麼大一片詭域,能影響陽世,吞掉一輛火車,那得是多麼深重的執念。”
“你想啊,這世上哪還有執念,比得過守幾千年龍脈呢?”
沈唯和宮斯漠行走在雪地裡。
風雪淒緊,吹得沈唯臉頰發木,眼睛都不想睜開。
他們已經下車走了數十分鐘,如今回過頭去,四處都是茫茫的雪原和遠處永遠也追趕不上的連綿山脈,而火車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又走了一會兒,沈唯停下腳步,回頭看宮斯漠,問他:“還要走多久?”
他們如今身在詭域之中。
詭域是執念和欲望的結合體。於修道之人而言,本心持正,道心以堅,靈台清明,五感五識引路,便不會迷失。但不巧,進來的是她,而更不巧的是,這片詭域有著她從未見過的濃度。
她身負人世罪孽,這些罪孽亦由執念和欲望造就,因而她一下車,踏進這片詭域,那些執念和欲望便像一層厚厚的繭裹了上來,封閉了她的五識,五感雖在,但如凡人。
她以往進入過的詭域都沒有這般濃厚,能叫她直接出手打散,但這一片詭域實在是太大了,到處都是粘稠沉重的執念與欲望,她分不清哪裡最重,哪裡是中心,該往何處走,隻能叫宮斯漠帶路。
宮斯漠是器靈,器靈無心無情,不會受到這些生靈生出的執念與欲望的影響。
宮斯漠閉上眼睛,凝神感應了片刻,睜眼道:“還在前麵。”
“見鬼了。”沈唯冷笑一聲,“你是不是故意的,想把我困死在這兒?”
宮斯漠沉默片刻,而後低聲道:“我沒這麼想。我不認路,但我能感覺到我們沒走錯方向。這片詭域的中心就在前麵。”
“不認路?哈?”沈唯像是聽了個笑話。而後她忽然想到了她醒來回到虞家,第一次去後山查探時發現符被換過,為了追蹤換符之人的痕跡燒出來的那條紙灰線。
那紙灰線在虞家後山的樹林裡繞了好半晌,最後到了龍潭,叫她當場兩眼發昏。
沈唯磨了磨後槽牙:“原來是你。”
她有些生氣,但沒處理論,隻能大跨步地繼續向著“感覺到沒走錯方向”的方向前進。
這一回他們沒走太久,在沈唯的耐心宣布告罄地最後一刻,她的眼前出現了一片古香古色的村莊。
沈唯遠遠看著那片村莊,腳步卻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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