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步步驚心——胤禟（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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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門外，朝會。
果然不出所料，以步軍統領衙門副都統鄂善為首，幾個昨日被打紈絝的父親或姻親，聯名上奏。
彈劾九阿哥胤禟“暴戾妄為”、“當眾毆辱朝臣子弟”、“有失皇家體統”，言辭激烈，請求皇上嚴懲。
胤禟跪在底下，麵無表情。
十阿哥胤䄉在一旁氣得瞪眼，若不是在禦前，怕是要跳起來罵回去。
康熙端坐龍椅，神色莫測地聽完，掃了一眼跪著的胤禟：“九阿哥，他們參你，你有何話說？”
胤禟叩首，聲音清晰：“回皇阿瑪，兒臣昨日在彙英樓，確實與鄂善等人之子發生衝突，並動了手，此事，兒臣認。”
朝堂上一靜，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麼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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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繼續道：“然則事出有因，彼等當眾喧嘩，口出惡言，非但譏刺兒臣，言語間更涉及天家子嗣，不堪入耳。兒臣一時激憤，未能克製，出手教訓，此事，兒臣有過，甘願領罰。”
他這話說得有技巧，先認錯，卻點明了對方口出惡言、涉及天家子嗣的由頭。
果然，康熙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鄂善等人連忙辯解：“小兒無知，酒後失言，縱然有錯，亦罪不至此。九阿哥身為皇子，當街施暴，置朝廷法度於何地？請皇上明鑒！”
胤䄉忍不住了，出列嚷道：“皇阿瑪！九哥是衝動了些，可那些混賬東西說的話，兒臣聽了都恨不能撕了他們的嘴！他們那是咒咱們愛新覺羅家！九哥打他們，那是輕的！”
“十弟！”胤禩輕聲喝止，出列溫言道，“皇阿瑪，九弟性子直率，遇事不夠沉穩，確實該罰，然鄂善等人家教不嚴，子弟口無遮攔，也難辭其咎。兒臣以為，當各有過失，小懲大誡即可。”
他這話看似公允，各打五十大板，實則在為那些官員子弟開脫。
胤禟袖中的手微微握緊，眼簾垂下，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冷意。
康熙手指輕輕敲著禦案，目光在幾個兒子和大臣之間逡巡，最後落在胤禟身上：“九阿哥，你既然認罰，朕便罰你…”他略一沉吟。
就在這時，胤禟再次叩首：“皇阿瑪，兒臣自知有過，願受責罰。然則，兒臣亦有一事，欲呈報皇阿瑪，或可稍贖前愆。”
“你說。”康熙來了興趣。
胤禟從袖中取出那份景姝整理好的奏報，由內侍呈上。
“兒臣福晉董鄂氏，素來關心稼穡，於其陪嫁莊田中，留意到老農有混播麥種增產之法，經數年試種記錄，此法確有實效，平均每畝可增收一鬥至兩鬥，且麥稈強健，抗逆稍增。”
“福晉以為此事或於國於民有益，不敢藏私，特命兒臣稟明皇阿瑪，兒臣已初步核實，數據詳實，請皇阿瑪禦覽。”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農業乃國之根本，增產之法向來是朝廷頭等關心的大事。
一鬥兩鬥聽起來不多，可若推及全國，便是天文數字，關乎社稷安穩，百姓溫飽！
康熙迅速翻閱著那份條理清晰、數據明確的奏報，越看，臉色越是和緩，眼中甚至透出驚喜。
這絕非臨時杜撰，記錄時間、地點、對比數據，一應俱全，顯然是花了心思長期觀察所得。
老九這個福晉，不簡單！
“好！好一個留心農事！”康熙合上奏報，臉上已帶了笑意，“董鄂氏有心了，此雖是小技，然於民生大有裨益，九阿哥，你能將此呈上，也算你有心。”
他看向下方麵色變幻的鄂善等人，語氣淡了下來：“九阿哥行事衝動，毆傷朝臣子弟，罰俸半年，以示懲戒，至於爾等，”
他目光掃過，“教子無方，縱容子弟妄議天家，各罰俸三月，回去好生管束。若再有下次，決不輕饒！”
罰俸半年。對家資巨萬的胤禟來說，九牛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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